胡说八道!
这根本就是徐福在逃脱责任。
人主作恶的时候,一念之间,是非对错为自己所思所想,一念为善一念为恶,方寸之间便可以铸成大错。
这些都要怪罪别人,那徐福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他的存在只是个无思想的傀儡吗?
不,这仅仅是他在推卸责任罢了。
“徐福啊徐福,生而为人,哪怕你如今只是一个三尸神,但敢作敢当,你这样作为让我看不起你,你和那些鬼八子一样都没有担当,他们做下的恶事和罪孽不敢承担,你也是,你们这样的东西不配为人。”
我嗓音冰冷,徐福只是盯着我,而后歪着头还笑,“我知道你有红莲业火,八尺琼勾玉中的三尸神被焚尽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最后,他罪业深重,可以被你杀死,而我不能,不信你就试试看。”
这徐福真是无赖。
让我发现人对于某些东西是不需要讲道理的,因为他不跟你讲道理,他只想用他们的无赖行径把你拉进坑里。
这个徐福的三尸神身上确实没有多少罪恶痕迹,但是共业是无法彻底摘除他罪业判定为纯善而洁白无瑕的。
“徐福,既然你这么说,好,那我问你,如今那些倭国子民许多作恶多端的是否为你带过去的童男童女所繁衍?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
徐福听明白我的意思,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张口刚想说什么,我看出他口型不是我要的答案,枪刃抵在他脖颈刺破血肉,溢出漆黑血液。
“别顾左右言它,我不听你的歪理邪说。”
他想要带歪我的思绪,以他的想法来击败我的心理。
就如同他说的人祸源头是我,我若是认了那等于把跟我无关的加诸在自己身上成为负担。
万事万物本就如此,尚且我不记得始皇帝说的甘罗那三年如何,那么我就不认。
谁也没办法确定他们口中几分真假,又是否虚构这些事来达成某些目的。
何况这世界上任何人没必要因为他人的指责去决定自己的对错,是非不在人心,在无愧良心、无愧天地。
我做的事或许不会是完全对的,毕竟我如今只是个凡人。
若真如始皇帝所说,甘罗是李莲花用的一个人间身份,那她是神仙,所作所为必然有想法。
可神仙属于天界不属于人间,如同阴差不得插手人间一样,是不能干预人间运转的,否则一定会影响巨大。
那么我不觉得李莲花还会明知故犯。
徐福脸色彻底阴沉,咬牙切齿道,“是!”
我又问,“徐福的弟子是否没有遵从徐福的指令,从而停留琉球自立为王,宣扬各种不利泱泱华夏的言论导致后续千百年鬼八们心中的罪恶种子萌发?”
徐福不得不点头,“是。”
我:“这些事你是知道,但是你不曾阻止,只看着,甚至还不知不觉奠定了某些信念的滋生?!”
这句话我几乎肯定。
以倭国鬼八对于神明信仰的坚定,徐福的三件东西被奉为神器,徐福的任何一个三尸神享受的信仰日积月累不会少。
徐福脸色彻底铁青,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反驳,他的反应却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转头看着始皇帝,而他刚才就一直观察我的反应,见我看过去,他悠悠叹息一声。
“其实朕知道你当初杀了赵高,但是他又复活了,朕以为你是惩罚他后又复活他了,没想到后来他覆灭秦王朝。
王叔当初你也给朕提醒过,只是朕与王叔感情甚好,不曾认为他会背叛。”
事实是,活着的徐福确实没有背叛过始皇帝,徐福死了以后,他的三尸神又怎么算真正的徐福呢?
而且徐福当初死于去蓬莱偷盗长生不死药,谁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他的魂魄又是否受到影响产生异变,导致他的三尸神生了什么执念。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家伙?”
我的称呼变得很正式,也是在表达我对徐福这一三尸神的态度,我在告诉始皇帝这东西留不得。
可我和这个三尸神徐福没有直接关系,我不能杀他。
就连之前那个八咫琼勾玉中的徐福三尸神我也没有直接因果,是借助胡千娇杀的。
此时此刻我依旧杀不掉徐福三尸神。
始皇帝转头看徐福,徐福正襟危坐看着始皇帝,眼神温柔。
二者相视久久无言,想来两千多年前这对叔侄感情一定很好。
“朕听闻三尸神各有执念,你既然千方百计回来找朕,那你的执念是什么?难道是当初朕未曾承认你琉球王的身份,想朕亲封你为琉球王?”
徐福摇头,“陛下言重了,臣只是想回来看看陛下可安好。”
我才不信,这徐福嘴里能有什么真话?
始皇帝眼神微妙,微微侧目,他的脖颈还没有彻底石化,可以轻微转动。
“就只是来看看朕?如你所见,你已经看到了,你接下来想如何?”
徐福抬手摸遍身上,没有找到东西,随即遗憾的叹息,“可惜臣没有把长生不死药带回给陛下,陛下可怪臣?”
始皇帝盯着徐福久久不言。
我想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之前倭国的鬼八子们干过什么,他如何能原谅?
可徐福也是真的忠诚于他,只是三尸神扩大徐福的执念后扭曲,最后迷失本性造下大业,很多事才成了如今模样。
这话也提醒我长生不死药在我手里,我拿出阴阳鱼取出长身不死药,这东西确实得物归原主。
而且我也不敢用啊,谁知道这东西两千多年有没有过期,吃不吃得死人。
吃不死人给人吃成什么东西也没准。
只是不等我说话,就听徐福道,“臣知道了,陛下,是臣之过,只是臣还想问一句,陛下可是长生不老?”
我听到这句话倏然明白,这就是天丛云剑中寄生的徐福三尸神的执念。
八尺琼勾玉中的徐福三尸神想要变强大。
这个徐福三尸神的执念是始皇帝可否长生。
始皇帝微微点头,“是!”
徐福闻言面上倏然绽放笑意,“如此便好,臣身负君恩不曾完成陛下嘱托,幸好陛下不曾为臣所误,终得长生。”
他似乎执念达成,身上竟然弥散出烟雾,他这一魂要消散了。
说着徐福挣扎着从天丛云剑上起来,血肉撕裂人几乎成了两半,硬撑着跪地对始皇帝磕了三个头。
“臣此生之幸能追随陛下,若有来世,臣愿继续服侍陛下。”
最后一个头扣下,久久无声,长跪不起。
徐福这一三尸神彻底消失了,而这身躯早就是尸体,失了徐福控制自然也没有动静。
我叹口气,一把火烧了那尸体,原地只留下一簇漆黑灰尘,被我收起来,免得污了这始皇帝的栖息之处。
“陛下……”
“你还是叫朕政哥吧,朕知道你不是当初的甘罗了,但是你永远是朕眼中的甘罗,曾经称呼朕三年政哥。”
始皇帝纠正我的称呼,我也叹口气,“政哥,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记得了,只是如今你气息强盛,可能自保?”
始皇帝盯着我轻轻摇头,无奈又自嘲的笑,“自保亦然,只是如今朕已经没什么眷恋,也没什么人想见,朕累了,想要沉睡,小甘罗,帮朕一个忙吧,出去后把这天池封印,谁人都不得进。
若是有朝一日甘罗需要朕做些什么,再唤醒朕吧。两千年太长,朕化为地脉后一日未曾合目,看尽人间漫长,只为了等待你说的那一日,而今看到你朕亦心安,一切交给你朕放心。”
说罢始皇帝就闭上眼睛。
不是他这一番话更有问题了,李莲花跟他说的什么那一日啊?
“陛下?啥意思你说明白点儿啊!啊对了,还有这长生不死药……”
我还想问,可是始皇帝已经呼吸悠长,不是,年纪大了这就说睡就睡?
这老东西竟然跟我做谜语人!
我无语的翻个大白眼,眼看这里确实没什么可以停留的了,这才起身跟商谈宴一起收拾。
不过临出去前,我把长生不死药放在始皇帝手中,这东西本来就该是他的,阴差阳错辗转两千多年,那就该物归原主。
出了那屏障后,就看到赵高那边儿的白袍人和麋鹿大仙儿它们依旧在对峙。
此刻胡天泽它们也到了,还有夏侯将军和刘伯温带着阴兵,这四方势力都各自防备,明显谁也不信谁。
唯一没到场的就是廖老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进去多久了。
想看时间,只是在天池下手机和手表都有波动,想来是被这里特殊的磁场影响不好使了。
“胡大爷,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进去多久了?”
胡天泽和麋鹿大仙儿对视一眼,明显他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此刻都不敢聚在一起。
见我们出来,四方势力都盯着我们,盯得我头皮有些发麻。
刘伯温冲我一点头,“怎么你也是阴司之人,我们过来看一下你可平安,秦将军和云姑执事都已经离开,见你平安出来,我们自然也退去了。”
我有些意外刘伯温会跟我说话,之前他们摆明都是一副没看到我的样子。
不过我看祂们身后阴兵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心里觉得该问一下,于是拱手抱拳道,“劳烦二位了,不知二位可达成所愿?”
夏侯将军闻言“呸”一声,“屁勒,白跑一趟啥也没捞着,还不如秦良玉那妮子拎了个阴魂回去,这一场亏了亏了。”
额……
秦良玉是秦将军吗?想来祂提着的阴魂就是赵高了。
也不知道这赵高被带去阴司又会如何,总不会闹个麻烦出来吧。
刘伯温抬扇子一拍夏侯将军,“好了该回了,再不回要破规矩了。”
说罢刘伯温又对我拱手,“既然是同僚,便不需客套,我们阴兵规矩多,日后有缘一起喝酒。”
说罢祂就打马转身,夏侯将军也不情不愿的策马转身,只是深深看我一眼后驾马离去,祂们那些阴兵影影绰绰的也呼啦啦跟着离开了。
祂们一走,整个空间都觉得轻松许多,我听见好几个松口气的声音。
胡天泽心有余悸的走到我身边拱手,“您看……”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立即道,“别客气,叫我名字就行了,或者叫我陈丫头。”
毕竟胡天然在那里,交情就在,这胡天泽也不是啥坏狐狸,面子总得过得去。
一时张扬得了权势趁机压人的事儿我可做不出来。
胡天泽立即笑眯眯点头,“自然自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过那边那些人……”
我顺着看过去,发现它说的是白袍人带领的那些人,此刻我才注意到白袍人身后的那群人脖子上各个围着一条黄围巾。
白袍人见我打量过来冲我一拱手,他一动麋鹿大仙儿它们立即警惕起来。
显然麋鹿大仙儿它们一直在盯着白袍人他们。
“这位小友,在下黄巾军首领张角,这些兄弟都是在下黄巾军的义士。”
我挠头,商谈宴一看就知道我这是历史不好,又不知道谁是谁了,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张角和黄巾军。
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张角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就凭他这句话,这人就有些说道了。
“你们是跟赵高来的?这赵高你们不会不知道是什么人吧,做什么跟他搅和在一起,是想留下青史骂名吗?”
张角闻言苦涩一笑,“自然不是我们愿意如此,实在是这里有苦衷,你看在这里你们都能看到我们对吧。”
我疑惑看胡天泽和麋鹿大仙儿,指着张角和黄巾军,“你们看不到吗?”
胡天泽道,“看得到。”
麋鹿大仙儿一直盯着张角和黄巾军自然也是看得到的。
“我们一入天池下就看到这些家伙鬼鬼祟祟,一路跟随他们防止他们做下不利于陛下的事。”
麋鹿大仙儿道。
难怪一路上没见到麋鹿大仙儿它们的踪迹。
我听这意思这里头有隐情啊,“咋的,你这意思是你们在这天池下能被我们看到,出去后你们就没办法被看到了?”
张角立即点头,“是然,阁下恐怕不知,角和诸位兄弟已经有千四百多年都不曾被人类观测到了。”
啥?
不能被人看到?
“咋回事?阁下不妨详细说说。”
张角和黄巾军对我们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从一开始看到他们就是跟麋鹿大仙儿对峙,虽然彼此都带伤,但是我们到了以后他们就没有再交手。
他们身上的伤能看出来。
张角无奈道,“这还要从角当初带兄弟起义开始说,那时候角心高气傲,自以为能解天下百姓之苦,可后来一次角带领兄弟和敌军作战误入一块地方。
当时角和百位兄弟在那里遍寻不到出路,困了几日,后来恍然一梦后我们就出来了,谁知道从那以后白日里任何人都见不到我们。夜色里我们出现人们见到也看不清晰,触摸不到,只以为我们是鬼魅。
又过了四百多年,角和兄弟们就彻底成了任何生物都见不到的虚无存在,我们自然也触碰不到其他生物,能吃能喝,可是被人看到就是鬼魅现象,除了吓人别无他用。
这样的状态一直到遇到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