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眉头一拧,审视地看向林念安,沉声问:“我有何用处,与你卖不卖,有关系吗?”
“自然有关系,若您是打算转手高价卖出,我便不卖,若您是自用,且需求量还大,我就得知道您要用到何处,是否会拿去用作伤天害理之事。”
听到林念安的言论,姜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这话他也没信几分,商人狡猾,说不准是用此话来讨好他。
“那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买火柴,是想为军中筹备军用物资,送往北境,北境的将士需要火柴。”
他倒要看看,她何时才会露出本来面目。
“送往军中?”
林念安怔了怔,眼底多了一丝敬意。
阮清霞也意识到刚刚的举动有些无礼,小声吐槽,“原来真是位大人,既然是为军中买物资,那怎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害得我们还以为你是来进货的商人。”
林念安说了,这火柴不卖给商人,她才那样做的。
姜泽也一时语塞。
他本来就是来打探情况,怎能一开始就说明,万一对方知道后得寸进尺呢。
“大人需要多少盒火柴?”林念安问。
见她这样问,姜泽皱了皱眉,说得好像他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一样。
杂货铺已经送出去那么多火柴给客人,这等从未见过的东西,制作起来肯定也十分困难,数量稀少。
想了想,姜泽说了个保守数字。
“两千盒,你可有?”
若是没有,正好证明她是在故意用火柴引各方势力上门。
林念安点头,“自然有,大人何时需要?”
对方一个人来的,自己店里也没有送货服务,自然不会是现在拿货。
“呵,两千盒你都拿不出来……等等,你说什么?”
姜泽正想痛斥她这番歪门邪道的做派,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你说你能拿得出来两千盒火柴?”
“是,不过今日铺子里没有,大人需要的话,明日我将货送到铺子里来,大人派人来取即可。”
“那你这火柴,一盒卖多少?”
姜泽忽然觉得自己报多了,万一自己买不起怎么办?
林念安笑笑,竖起两根手指头。
“二十两?”姜泽瞪大眼睛,突然感觉心被割掉了一块肉。
林念安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二两?”
姜泽感觉呼吸顺畅了些,这个价格比起其他东西虽然贵了些,但谁让火柴好用呢,也在预料范围之内。
林念安再次摇头。
“二百个铜板?”姜泽怔住,声音都轻了几分,有些不敢开口。
“是两个铜板一盒。”林念安直接告诉他答案。
“两个铜板!”
姜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没听错吧?
两个铜板,仅仅只是买一个肉包的价格。
就能买上一盒能生一百次火的火柴。
“没错,是两个铜板。”林念安看向阮清霞,阮清霞立马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
“两千盒火柴,一共四两白银,大人明日记得带上银两过来,我们铺子可是概不赊账的。”阮清霞一本正经地说。
听完她的话,姜泽低头,伸出四根手指头看了看。
只要四两银子,就能为军中买来这么多火柴?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四两银子别说挣钱了,不知道人家得亏多少进去。
“这两千盒火柴,你当真要四两银子卖给我?”姜泽不确定地问。
林念安拱了拱手,“大人为北境将士自掏腰包筹备物资,小女钦佩,这四两银子的买卖,小女不亏,也不会出尔反尔,大人请放心吧。”
不亏。
鬼才信!
姜泽听完,眼底满是欣赏,没想到一介女流心中却有如此大义。
他掏出四两银子,放在柜台上,“明日我来取货,对了,听说今日有税吏来铺子里找麻烦,若是日后再有这等事发生,可以来巡检府找我。”
巡检府?
林念安疑惑,“姜小姐是您的?”
姜泽笑笑,“正是在下不成器的小女儿。”
“原来是姜大人,既然姜大人都开口了,那小女必不会客气。”她可没傻到把这种人脉往外推。
巡检府负责的是边城的治安,也算小有兵权,在这边陲小城,可算得上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姜泽又看向店里摆着的羊毛衫。
“你这羊毛衫,当真有那么保暖?”
林念安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就遗憾地解释,“大人,这羊毛虽保暖,但北境比这里更加严寒,若是没有厚重的外衣,羊毛衫在北境作用不大。”
黑水镇冬日的气温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可北境能够达到零下三十度。
听到她的话,姜泽也有些遗憾。
心中对林念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她倒是不像其他商人一样,若是有人对铺子里的商品感兴趣,只会千方百计地哄着对方买下来。
她却反其道行之,劝其不要买。
约定好明日的取货时间,姜泽便回府了。
姜府。
姜泽刚一进院落,身后的假山就冒出个脑袋。
“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过来。”一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姜泽便感觉头疼。
姜悦然立马从假山后走出来,“爹,你去杂货铺了?你没为难林姑娘吧,那铺子是她和一个妇人开的,两人都很可怜,那妇人独自养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儿,林姑娘家中还有一个孱弱的相公,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去欺负女子。”
姜泽差点被气笑了。
“我为难她作甚?”
“你出门时明明凶得很,跟要去杀人一样……”姜悦然绞着手指,小声说道。
姜泽想着女儿顽劣不堪的样子,又想到林念安的稳重,顿时又头疼了。
“你呀你,好好跟林东家学学,人家年纪与你相仿,已经会开铺子挣钱,以后没事,就多去找林东家,兴许你还能懂事一些。”
姜悦然:“???”
上午是谁让她不要和林姑娘来往的?
她踮起脚,摸了摸姜泽的额头,喃喃自语,“不烫呀,总不能是大白天被鬼上身了……”
“姜!悦!然!”
姜泽脸一黑,哪有女儿咒亲爹生病又鬼上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