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得知毁掉棉衣的计划失败时,北境打败突厥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他气急败坏地将书房的东西砸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不仅没让云秉义死在北境,还让他们赢了战事!”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属下战战兢兢,等他发泄完了,才小声地在一旁回禀:“王爷,据说是杂货铺做的棉衣质量太好,那杂货铺的老板还捐赠了一批止血绷带,北境的将士正是用了止血绷带,才如有神助地。”
“止血绷带?一个小小的杂货铺老板,也敢坏我的事!”
凌王目眦欲裂,眼底满是戾气。
“派几个人,把这个杂货铺老板给我处理了!记住,这次要是再失败,都给我提头回来!”
这种坏事的杂鱼,以后必不能再让他蹦跶。
“是!”
……
得知筝儿的眼睛有机会治好,阮清霞差点给莫老跪下道谢。
筝儿的情况有些复杂,需要早晚针灸,阮清霞干脆在后院给他整理出一个房间,让他暂住在那儿。
下午从杂货铺离开时,林念安又去屠夫那囤了一冰箱的肉。
商城里虽然什么都能买到,但是古代自己养的土猪肉就是香一些。
马上就要下雪了,她打算多囤些食物,等大雪封山,就在家里猫冬不出门了。
到时候杂货铺里也没什么客人,有阮清霞一个人照看就够了。
坐着驴车回到小院。
如今气温接近零度,天色也暗得早,吃完饭时天已经全黑了。
林念安在商城买了个台面的洗碗机,碗筷直接放在洗碗机里洗,自己则是来院子里喂两只鹅。
两只鹅一反常态,对食物不感兴趣,一直伸长脖子,一副警觉的样子。
林念安疑惑了一瞬,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手中的碗一丢,掏出***。
下一秒。
墙角的阴影里就扑出几个黑衣人,形如鬼魅,手拿长剑,朝自己冲过来。
林念安毫不犹豫,退回堂屋,关上半边大门。
手中握着***,冲最近的黑衣人开了一枪。
没有声音。
最近的黑衣人却瞬间倒地不起。
这***的功效还真不赖!而且还有自动瞄准功能,根本不怕射歪。
林念安心中稍安,继续对着剩下的黑衣人开枪。
黑衣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奇,这女人手中的暗器是什么?竟然能瞬间撂倒他们的人。
必须得速战速决!
眨眼的功夫,几个黑衣人速度更快地扑上来。
林念安只能不断后退,可很快,她的后背抵在墙上,再次扣动扳机时,前面的黑衣人毫无反应。
地上刚好躺了十个黑衣人。
“该死!麻醉针用完了!”
这些黑衣人怎么都杀不完呢!
眼看着黑衣人的长剑就要砍过来,林念安纠结到底是直接进出租屋,还是用防狼喷雾再挣扎一下。
若是受了伤就亏了,可要是进出租屋,她就算出来也不一定能把这几个黑衣人都解决。
到时候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可不想后半辈子都只能在出租屋里度过。
就在这时。
一阵寒芒闪过。
近在咫尺的黑衣人身体一僵,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身后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林念安的视线里。
“阿敛!”
林念安眼眸亮起,话音刚落,她就落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里。
男人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她揉碎了塞进骨血中,直到林念安快要窒息,江敛才松开手。
低头,看着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忍不住捧着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念安,我回来了。”
额头传来一丝冰凉触感,林念安能感觉到,阿敛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
不知是因为赶来时太急,还是刚刚那一幕太过凶险。
“阿敛,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林念安红着脸,突然想到这茬。
阿敛之前说,事情快解决了,回来之前会告知她。
她便一直等着他的信。
“你没收到我的信?”
林念安摇头,“没有呀。”
江敛怔了一瞬,随即释然的笑了,“我走时给你写了信。”
只是没想到他比信更先到达。
林念安也反应过来,只感觉裹住她小手的大掌愈发滚烫。
“你,你争家产的事,成了吗?”她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道。
两人还没有这样亲密过呢。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令人心跳加速,但……她并不排斥。
“成了。”江敛声音沉稳。
“那以后不会有人想害你了?你能一直留下来了吗?”林念安期待地问。
江敛点头,犹豫了片刻,又继续说:“我可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要回去继承家业吗,还是……这里不好?”
林念安看了看自己的小院,她很喜欢,但对于大家族来说,这里还是太小太破了。
“不,这里很好。”江敛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声音因为紧张,暗哑了几分。
“念安,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坦白。”
林念安疑惑地看着他。
“你在家里还有个正妻?还是小妾?亦或是孩子……”
“没有!”
江敛想也不想就打断,眉头轻蹙,“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这辈子,除了她,就没和其他姑娘接触过。
唯一的“亲密”接触,大概就是抹脖子。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林念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所以,你要坦白的事是什么?”
“皇帝死了,是我干的。”
林念安:“???”
我把你当家人,你想拉我下水?
“当今皇帝是我胞弟,我从出生起被视作不祥之物,训练成皇帝的影子,成为他的替身,但凡是危险的场合,都是我替他出席。”
不等林念安消化完两句话,江敛就继续讲述。
“我被追杀至此,也是皇帝和皇后的手笔。”
林念安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你你!那你现在是要继续扮演皇帝?”
她知道阿敛家大业大,也没想到,这么大!
这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江敛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宠溺,“没错。”他的姑娘果然聪明。
林念安忽然拉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你还要继承皇帝的老婆,不是,皇帝的女人和孩子?”
她记得当今皇帝和皇后已经立了小太子。
江敛看着林念安吃味的模样,不由失笑,手上那一口不仅不痛,反而跟挠痒痒一样。
“皇后突患恶疾,明日便会昭告天下,小太子为母哭瞎了眼,不日便会去守皇陵。”
林念安怔了怔,松开口。
“皇帝独宠皇后,因思念过度,也会将后宫妃嫔一一遣散。”
林念安咽了咽口水,“那你的皇位呢,我还没有做好生孩子的打算,而且,也不一定会生男孩……”
虽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可她还不想生孩子呀。
不是不喜欢小孩,是不想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
生孩子太危险了,还是在物资贫瘠,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江敛轻笑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不是我的皇位,皇帝也不是皇室血脉,而是太后和青梅竹马的禁军统领苟合诞下的,为了不让秘密被人发现,太后早在十几年前,就让那位禁军统领永远开不了口了。”
太后宠爱儿子,甚至不忍心让他知道此事,而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自然知晓这些私密。
林念安张大嘴巴。
不是吧,这也能吃到大瓜?
是谁说年轻人开放的?
她还没一个古代人玩的花呢!
“所以?”
“我已打算过继一个宗室子,立为太子,由学识渊博的太傅教导,等他能够堪当大任时,我便会让“皇帝”驾崩,只是在此之前,我还需偶尔回朝堂上处理事务。”
江敛从未想过要把林念安拉去深宫的泥潭里。
那样肮脏的地方,不配玷污她。
“拨乱反正?”林念安眨了眨眼睛,有些佩服阿敛的魄力。
换做其他人,怕是巴不得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不下来吧。
哪还管血脉纯不纯的。
江敛点点头,面露赞赏,声音宠溺,“聪明。”
林念安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又想起什么,“既然你有利用价值,皇帝和皇后为什么要杀你?”
想到阿敛说的被训练成影子的过去,她心底没由来的有些心疼。
原来即便拥有健康身体的阿敛,从出生起,也是这般的生不由己。
他们两个人,好像火和柴抱团取暖。
恰好都是对方最需要的。
江敛抿了抿唇,“大概是因为,皇后还是一个小妃嫔时,皇帝为了其他宠妃让我伪装他去敷衍皇后,后来她宠冠六宫,得知了此事,怀恨在心。”
能当上皇后,肯定不是良善之辈,心思敏感多疑,说不定觉得阿敛的存在就是对当初不受宠时的那个她的羞辱,所以要杀人灭口。
有时候“下人”的生死,只是因为上位者的一丝丝不喜。
甚至不需要做错什么事。
林念安正努力在脑海中消化这些大瓜。
忽然,腰间一紧,两人中间的距离分毫不剩。
江敛低着头,声音克制又隐忍,“念安,对不起,之前我骗了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赶我走?”
“不行。”林念安板起脸,忽然钻出他的怀抱。
江敛心尖猛地一痛,像是被冰锥狠狠锤了一下。
果然,念安还是会生他的气。
“一个道歉哪够?我要一个盛大的婚礼,我要嫁……不对,这里是林家,我要把你迎娶进门,以后你是林家的小夫郎。”
江敛愣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林念安偷瞄他,继续说:
“我要黄金万两做赘礼,还要建一个大大大新宅子!”
“好。”
“我要以后生了孩子跟我姓。”
“好。”
“我还要……”
“都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答应。”
他这辈子能够遇到念安,已经是三生有幸,又岂敢奢求其他的。
手中沙握不住,那他就化作尘土融入大地,和沙子融为一体,从此不再分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