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剩下的细节，我会安排绝对干净的人私下跟您接洽。”
掀开帆布帘走出贵宾区，外头刺眼的阳光逼得她微微眯起双眼。
一抬头，正好看见许哲和米扎娜步履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毕总，忙完了？”
许哲停在毕敏半步开外，目光顺势扫过那些灰蒙蒙的石料。
毕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基本敲定了。”
许哲轻笑一声，指尖随意敲击着一旁废弃的石壳。
“这趟公盘快结束了，你这边生意谈妥，原石拿到手了，我准备去看几块原石，麻烦你帮我一起运回去。”
毕敏点点头，“可以！你看上哪块石头直接拍，所有的账单都算在我毕家头上，绝不让你费一分心，就当我给你的补偿了。”
毕敏也有些头痛，这一次出来还挺危险的，若是没有许哲，她的小命只怕就保不住了！
因此许哲想看原石，她也不介意花点钱买他的开心。
许哲微微颔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
这趟缅北之行，他这条命大半个身子都探进过鬼门关。
拿命搏来的交情，根本无需矫情推辞！
“那我就承毕总的情了。”
许哲嘴角上扬，转身大步迈向全赌毛料区。
这片区域人头攒动，鱼龙混杂。
刺眼的探照灯下，成百上千的灰白皮壳泛着幽冷的死光。
许哲步伐稳健，宛如穿梭在战场上的冷血狙击手。
市面上那些专骗外行的公斤料、皮壳布满松花却暗藏要命断头绺的“杀手石”，他连余光都不施舍半分。
忽然，他脚步一顿，死死盯住角落里的一块黑乌沙。
半个篮球大小，皮壳紧得像一块铁疙瘩，表面隐隐透出一层形如枯树皮的老癣。
许哲蹲下身，强光手电都没掏，直接用粗糙的指腹沿着石皮纹理寸寸碾压。
触感冰凉、粗粝，却透着一股子深埋地底千万年的阴沉劲儿。
老帕敢的极品老料，这层活癣下头，大概率是满绿高冰的底子！
旁边还有一块莫西沙的灰黑脱沙料，同样皮壳老辣，透着诱人的水头。
“老板，这两块。”
许哲手指一点，语气笃定。
“二十万美金！”
干瘪的缅甸摊主张开两根枯黄的手指。
“二十五万。”
旁边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广东玉商猛地挤上前，眼神贪婪。
“三十万。”
许哲眼皮微垂，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广东玉商愣了一下，咬牙切齿地瞪着许哲。
“扑街仔，三十五万！这两块石头癣吃得这么深，一刀切成石头渣，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五十万。”
许哲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冷厉如刀，直刺对方眉心。
周围嘈杂的讨价还价声瞬间凝固。
五十万美金去赌两块没开窗的黑石头？
而且个头还不是特别大，不划算啊！
广东玉商被许哲那仿佛见过无数死人的目光盯得后脊发凉，愤愤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灰溜溜地钻进人群。
毕敏的护卫上来给许哲填写交意单，顺便帮许哲把原石运走。
眼看着今日的公盘就要结束了，许哲又赶紧忙活了好几块原石。
他估摸着只要自己的运气不差，上亿的利润是有的。
此刻，公盘广场上空的大喇叭里，倒计时广播正以刺耳的分贝疯狂催促。
最后半天的交易节奏已然逼近白热化。
毕敏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一把夺过助手怀里的厚重采购清单，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极速扫射，逐一核对交货时间与品质标准。
“这批中低端料子的尾款怎么还没平？去找花旗银行的主管，手续费我给他加三个点，十五分钟内资金必须到账！”
她抓着卫星电话，语气暴躁如雷。
“内比都那边的押运资质卡了？别跟我废话！立刻派人去砸钱，明早八点前见不到通行放行条，让他们等着被吴吞家的人收拾！”
挂断电话，她立刻摊开一张皱巴巴的缅北军用地图，指甲在几条红色虚线上重重划过。
眼下局势波诡云谲，明面上这批几千万美金的货绝不能被半路截胡。
“一号线放弃，那里散兵游勇太多，改走东边木姐口岸，车队打乱，分三个批次混在运煤车里出境！”
“还有……”
毕敏一连串的指令猛砸下来，雷厉风行，不留任何死角。
残阳如血，将漫山遍野的简易棚户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远处的丛林里，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迫击炮回响。
广场上沸腾的狂热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散去。
各大摊主骂骂咧咧地将没卖出的废料扫进麻袋，满地狼藉，尘土飞扬。
这场用真金白银填出来的缅北公盘，终于在喧闹中落下帷幕。
毕敏独自站在高坡上，俯瞰着下方已经整装待发的庞大车队。
冷风吹干了她后背的冷汗。
她那紧绷如拉满弓弦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瘫软的迹象。
这一周来，枪林弹雨、生死一线，毕家几乎是踩在刀刃上跳舞。
但好在，一切都值了。
“总算是把原石都收拾好了。”
毕敏紧绷的肩膀刚刚松懈半分，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高跟鞋踩踏碎石的声响。
米扎娜摇曳着身姿缓步走来，“毕老板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连我爹看了都要竖大拇指呢！”
她眼波流转，视线越过毕敏，直直落在许哲脸上。
她捂着嘴笑了笑，“既然眼下你们的车队已经交割完毕，干等着也是无趣，密支那地界里藏着个好去处黑市，不知道两位敢不敢赏脸去开开眼？”
许哲眉头微挑，掸了袖口沾染的石灰，眼神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狐疑。
“缅北的交易本来就……这里还有黑市？”
米扎娜轻笑出声，“那是自然，缅北除了翡翠原石，其他好东西多着呢！”
“比如鸽血红，抹谷老矿里拿人命填出来的红宝石，从指甲盖大小的通货到博物馆级别的极品，应有尽有，更要紧的，是木化玉。”
听到“木化玉”三个字，许哲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