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我跟你回去……又能干什么呢？”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自嘲：
“回去了，我也就是个废人。”
“除了打游戏，我啥也不会。”
“谁说你只会打游戏？”王皓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
“再说了，现在这社会，会打游戏不也能挣钱吗？”
王小松苦笑：“我打得又不好，做不了代练，更当不了陪玩。我就是……瞎玩。”
“不一定非要代练陪玩啊！”王皓脑子转得飞快，
“小松哥，你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总知道哪个游戏好玩，哪个游戏垃圾吧？”
“哪个地方设计得让你爽，哪个任务做得让你想骂娘，你心里门儿清吧？”
王小松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
“那……那肯定知道啊。有些游戏策划就跟没长脑子似的……”
“这就是本事！”王皓一拍桌子，
“现在游戏公司那么多，都需要人来测试游戏，来找毛病，来提改进意见！”
“这岗位叫啥来着……游戏测试？用户体验？反正就那意思！”
李斌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引导：
“对，游戏测试员，或者偏向玩家反馈分析的产品助理。”
“很多公司都需要真正玩过多款游戏、对游戏有自己理解的玩家加入。”
“老哥你玩了这么多年，积累的游戏经验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
王小松听得有些发懵：“我？去游戏公司？人家能要我吗？”
“我学历又不行，也没正经工作经验……”
“事在人为！”王皓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小松哥，这些你现在都不用想。”
“你就告诉我，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换个活法？”
他盯着王小松的眼睛，语气放缓，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既然我来找你了，我就不可能再眼睁睁看你烂在外面。”
“你这辈子，你想烂也烂不了。”
“有我在这儿，你想烂都不行。”
这句话说得有点霸道，却像一记重锤，砸开了王小松心里那层包裹了太久的、自暴自弃的硬壳。
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破旧的帆布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行。”
“耗子，我……我跟你回去。”
王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
当晚，三人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快捷酒店住下。
王小松几乎没什么行李，就一个破旧的单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寒酸得让人心酸。
王皓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一早，带着他去商场，从头到脚买了几身像样的衣服鞋袜，又买了个新的行李箱。
王小松全程局促不安，连连说“太花钱了”、“不用这么好的”，都被王皓一句“回家总得有个样子”给堵了回去。
当天下午，三人就登上了飞往省城的航班。
飞机在省城机场平稳落地。
取行李，走出到达大厅，熟悉的乡音和空气扑面而来。
王皓拉着新买的行李箱，对王小松说：
“小松哥，走，咱直接回老家。”
“二叔二婶他们见到你，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
没想到，王小松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退缩。
“耗子，等……等等。”王小松叫住他。
王皓回头，不解：“怎么了小松哥？都到这儿了，你不会又想变卦吧？”
“不是变卦。”王小松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纠结和难为情，
“耗子，我都答应跟你回来了，就指定是不想过以前那种日子了。可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可是问题在于，我现在这样子回去，算什么？”
“事儿没处理，工作没着落，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进家门？我……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他看向王皓，眼神里带着恳求：
“这么多年没回家，我心里愧疚得很。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怎么面对我爸我妈，怎么跟他们说这些年的事吧？”
“刚好，”他声音提高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趁这段时间，我也能把我自己的问题解决一下。就像你和斌子兄弟说的，官司的事儿，不管输赢，总得试试，出这口气。”
“另外，我也得找份合适的工作，哪怕先干着，起码在省城先安定下来，手里有点钱，心里也踏实点。”
“到时候再回去，我也……我也能抬得起头。”
王皓听完，愣了几秒，然后一拍脑门：
“我靠！有道理啊！小松哥，是我想岔了！光想着赶紧让你们团聚，没考虑你的心情。”
“行，就按你说的办！先在省城安顿下来！”
这时，李斌开口了：
“浩哥，既然小松哥接回来了，我这边也没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他转向王小松：
“小松哥，你回头把刘强那边相关的材料，合同照片、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什么的，尽量都整理好，发给我。”
“后续起诉或者谈判的事情，交给我来跟进。”
王皓感激地拍拍李斌的肩膀：“斌子，谢了！又麻烦你！”
李斌笑笑：“麻烦什么，咱哥俩不说这个。走了啊，有事电话。”
送走李斌，王皓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新区，创新路那边。”
出租车停在一栋看起来还挺新的公寓楼下。
王皓领着王小松上楼，打开了自己租住的那间公寓的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明亮的窗户，舒适的沙发，墙上还挂着几幅简单的装饰画。
和王小松之前住的网吧、桥洞、廉租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小松站在门口，看着光洁的地板，有些不敢迈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刚买的新鞋，还是觉得会踩脏了这里。
“小松哥，进来啊，站着干嘛？”王皓回头招呼。
王小松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里全是陌生和不安。
王皓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他倒了杯水递给王小松，语气尽量随意：
“小松哥，你看你，又来了。”
“别不自在，以后啊，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他指了指客厅：
“当然，咱俩大老爷们挤一个屋也不像话。”
“我记得我这层有空的房间出租，回头我去问问房东。”
“你先在我这儿住两天，等我租好了，你就搬过去，住得近，互相也有个照应。”
王小松一听，立刻急了：
“那怎么行！耗子，这得花多少钱啊！省城租房不便宜吧？”
“我……我不能这么花你的钱！”
“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王皓摆摆手，语气不容反驳，
“你是我哥，我现在有点能力，帮你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算什么花钱？
你安顿下来，赶紧找份工作，以后赚了钱，请我吃大餐不就完了？”
他搂住王小松消瘦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现在啊，你的任务就是两件：
第一，配合斌子，把材料弄好，咱们跟那个刘强算算账；
第二，想想自己喜欢干什么，能干什么，工作的事儿，咱一起琢磨。”
“其他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