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在灰蒙蒙的天际下肆意打转。
言默单手控方向盘,手肘抵在车窗沿,指节轻敲皮质包裹的排挡杆,节奏像在弹一首漫不经心的爵士。
白色家用小车犹如一尾滑溜的泥鳅,在车流中左冲右突。
后视镜里,zero那辆黑车像贴着尾巴的恶犬,车灯亮得刺眼。
“咬的倒挺紧。”言默轻笑,脚尖在刹车上轻点,方向盘猛地打死。
白色小车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极其漂亮的半圆,以一个近乎完美的甩尾漂移,直接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岔路。
zero见状拉下手刹,急打方向盘,硬生生切入岔路,紧跟其上。
刚驶入直道,他单手把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出车窗,枪口刚对准言默的后胎——
砰砰!
两颗子弹先一步射来,擦着zero的防弹车门掠过,火花迸溅。
zero被迫收手,轻啧一声,偏头看向后视镜。
二十米开外,陆夜安的警车咬在后头,警笛声尖锐刺耳。
“老大,他们车速太快了,前面的路况又复杂,很难直接截停!”
副驾的艾朗大声呼喊,声音几乎被警笛声淹没。
陆夜安没有说话。
他盯着zero那辆黑车,脚下油门不断施压,警车在车流中强行撕开一条通道,紧追不舍。
“真碍事。”zero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脚下油门再次踩深。
最前方的言默没理会后面两方人马的交火。
她扫视周围一圈,方向盘一打,一条狭窄的巷道映入眼帘。
言默唇角轻勾,指尖在车顶一摁。
天窗在机械运转声中缓缓向后滑开,刺骨的冷风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言默没减速,反而直挺挺地朝着那条巷子冲了过去。
巷子实在太窄,车子刚探进去一半就被卡住,后视镜被撞掉,车门蹭着墙面发出磨牙般的吱嘎声。
言默利落解开安全带,膝盖抵着方向盘借力一蹬,整个人像猫一样从天窗窜出去,头也不回地钻进巷子。
zero的车随后急刹,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黑痕。
他推门下车,看着被白色小车堵死的巷口,直接跳上白色小车的车顶,追着言默消失的方向,快步进入巷子。
陆夜安的警车在最后急刹,车门推开时带起一阵冷风。
陆夜安拔枪握紧,侧头对艾朗交代:“你在这守着,把坐标发给增援部队,让他们把附近所有出入口给我锁死。”
“好!老大你小心!”艾朗点头,手指已经在平板上飞速敲击。
陆夜安没有多言,翻过挡路的车,压低身形冲进巷子。
这一片是老旧的工业区,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连成一片。
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堆满了散发着霉味的木箱,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
言默左拐右绕,甩开zero的追踪,最后轻车熟路的翻过一面围墙,到了一处废弃的厂房。
厂房里空旷破败,冷风穿堂而过,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拍了拍手上的灰,言默径直走到角落的配电箱前,从底下拽出一个黑色背包。
这是她被捕前就藏好的后手。
拿出里面的耳机塞进耳道,开机灯刚亮,林听的声音就蹦了出来。
“默默,你跑出来了?!”
“跑出来又没难度。”言默把包甩到背后,嗓音透着一贯的散漫,“外面什么情况?”
“你说zero吗?不清楚,但齐壑的无人机好像在追过来,要是被他掌控空中视角,你恐怕就不好跑了。”
“我为什么要跑?”言默低笑一声:“为了引他上钩,我可是吃了两天牢饭。”
言默早看穿了比尔德是诱饵,也猜到陆夜安会将计就计,用比尔德来钓鱼,引她现身。
言默可以不上钩,转身就走。
但如此一来,这趟来E国岂不是什么都没捞着?
思来想去,她决定假意被捕。
陆夜安是个聪明人,抓到她之后,肯定会利用她再引zero现身。
zero若出现,搞出的动静不会小。
等这两方打起来,她便可以借着混乱的情况逃脱,再把zero引到这儿。
从别人嘴里打探zero的消息多没意思。
不如与zero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聊一聊。
言默抬眼,望着屋顶的破洞漏进的一线灰白天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
——作者的话——
这三方人心眼子拉满了哈哈哈。
陆夜安:想拿我当探路石?我直接将计就计。
zero:抱歉,我在第三层,我早有预料,准备劫囚。
陆夜安:巧了,我在第四层,我就等着你劫囚。
言默:不好意思,你们都中计了,其实我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