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那个寡妇就自己带着野种来了,还是我去开的门!呜呜呜,我……我还问她,是不是找错人家了,呜呜……”
江晓花边说边哭,鼻涕眼泪一大把,瞬间就让安禾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安禾嫌弃得要死。
她本想推开江晓花,可又顾着江晓花现在有身孕。
再加上江晓花爆出来的消息实在让人好奇,她想听后续。
于是,硬是将手握成了拳头,忍了又忍,才没把人给推开。
可这一举动,却让江晓花误会了。
她看到安禾握成拳头的手,以为安禾是为了她的事生气,心中感动的同时,也越发愧疚。
【呜呜呜,娘还是心疼我的,我以前都做了什么啊?我太对不起娘了!】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越发委屈,还带着几分撒娇:“寡妇说没有找错人家,她就是带着孩子来找阿爷阿奶和阿爹的!
娘~您不知道,我当时都懵了!我真是没想到啊,柳大山居然在3年前就已经有孩子了!
呜呜呜,那个寡妇她说……她说她娘家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事,她要再嫁了,不能再让柳大山耽误了她。
孩子是柳大山的,她不能带着一起嫁,自然就要把孩子留在柳家。”
说到这,江晓花用力吸了吸鼻涕:“那个寡妇来柳家时,柳大山不在。柳大山的爹娘只考虑了一刻钟不到,就答应下来了!
等那个寡妇一走,他们就让我认下野种当女儿,以后我就是野种的娘!
从今天起,我得带着野种一起睡,伺候野种的吃喝拉撒,尽一个母亲的责任!
他们还跟我商量呢,说是……说是以后有人问起那个野种的话,我不能说野种是柳大山的种,得说那野种是我娘家某个亲戚不要的孩子!
我还要对外夸柳家人心地善良!
要告诉外人,柳家之所以收养那个野种,是因为柳大山的爹娘看那个野种可怜,不忍心让那个野种没有爹娘!
我……我自然不肯答应。不仅不答应认那个野种,我还不答应把那个野种留下!
柳大山的娘见我不配合,当场就给了我两个耳光,还骂我不识好歹!”
江晓花死死攥着安禾的裤子,浑身都在发颤:“凭什么?娘!他们凭什么啊?
我肚子都四个月了,我自己有孩子!他们凭什么要我去认一个野种当女儿?
明明是他们骗了我,算计了我,是他们对不起我!凭什么还反过来指责我不识好歹?
娘……我好委屈,我真的……真的好委屈!”
整个后院,除了江晓花的哭诉外,再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都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一个人打断江晓花的话。
“最讽刺的是,江天山回来后,得知那个寡妇要跟他断掉关系,另嫁他人,当场就发了疯!
他发疯就发疯,去找那个寡妇发疯去啊,可他偏偏来找我的麻烦,把我拽到屋里压着打!
我当时太气了,一时忘了忍,打不过他我就骂他,我就咬他。
呜呜呜……我把他激怒了,他打得就更凶,接连往我肚子上踹了两脚,还掐住了我的脖子!”
想起当时的情景,江晓花抖得像筛子:“娘,我那会儿快死了,肚子好痛,还呼吸不过来,我好害怕!
后来……后来还是他爹娘担心闹出人命,过来拉他,我才……我才缓过来的。
我怕他再发疯,就跑了,跑出了柳家!
但离开柳家,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在镇上没有朋友,邻居们也只会看我笑话。
我特别想家,想娘和大哥大嫂,想二哥小程,我……我想回杏花村,可是我怕家里没人,所以就……就跑来馄饨店了,呜呜呜……”
江晓花的哭声回荡在后院,众人听得很是揪心。
柳芙蓉见江晓花的脸色越来越白,想上去扶人,可看了看不为所动的安禾,又不敢自作主张。
唐翠花不断在旁边摇头,嘴里念叨着:“造孽哟,真是造孽啊!”
江天河跟江天山已经火冒三丈,心里生出无数个弄死柳家人的想法,大不了同归于尽!
杀一个,不亏本。
杀两个,小赚。
杀三个四个,赚大发了!
江晓花哭得声音沙哑。
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哭诉完,开始认错:“娘,我错了,我当初但凡……但凡听您的话,我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
我……我知道,这是我当白眼狼的报应,我活该!
可是娘,您救救我吧!我求求您了,您给我想想办法,给我出个主意,救救我,救救我腹中的孩子吧!”
说江晓花聪明嘛,她可以蠢到为了一个男人,跟疼爱自己的后娘翻脸。
就算后来发现自己选的路是错的,也要一条路走到黑,宁愿伤了亲哥哥的心,都不肯回头。
说江晓花没脑子呢,她现在又知道求安禾,知道这个家安禾说了算,只有安禾才能救她,给她出主意。
此时此刻,安禾的心情颇为复杂。
一方面,她不想管江晓花。
甚至还觉得江晓花来店里哭哭啼啼,是给馄饨店惹了晦气。
尤其是想起江晓花为了柳大山跟她吵架,将她推入河中,说她不过是一个后娘时,她就觉得浑身冰冷。
冷到了骨子里。
可低下头,看着那个跪趴在她腿上抽泣的女子,还有那隆起的肚子,她又有点犹豫。
特别是盯着江晓花看得久了,她脑海中总能浮现出江晓花小时候乖巧懂事的模样儿。
渐渐地,那个小小的姑娘跟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子,终是重叠到一起。
【娘,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娘,晓花最喜欢您啦!】
【娘,您现在背我过河,我以后长大了也背您过河。】
【娘,喝水,温的哦,一点都不烫。】
【娘,二哥推我,我摔了一个屁股墩,好痛啊!】
“阿禾妹子。”
这时,唐翠花走了过来,小声道:“你若有主意,就帮帮她吧!这孩子也挺造孽的!”
安禾抬眼看向唐翠花,没说话。
唐翠花见状,叹气道:“我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身为一个外人,没资格劝你帮她。
不过,咱们帮她,也不代表是原谅她啊,就当看在她上次救了咱俩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