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片天地间,有太多太多的强者能够拿捏自己了。
而今。
自己已站在合道之境,放眼诸天,足以称得上一句强者,如果不是圣人,道君出手,世间无人能够威胁。
若连自己的真实年岁都不敢坦然相告,又何谈勇猛精进、一往无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惊或疑的面孔,心中一片澄明。
“修行之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此刻心中平淡如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起伏,甚至在暗暗警醒自己。
年岁长短,不过是路上的一串数字,不会带给现在的自己什么,也不会带给以后的自己什么。
顾长歌挺直脊背,身上的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现在。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处处小心的支脉弟子,而是敢于站在天下人面前、接受一切挑战的玄天道宗长生殿殿主——顾长歌!
对面,不远处。
余书同看着顾长歌的目光流转,却是最先从震动中清醒过来的人之一,他看着顾长歌的眼中带着异色,却也同样的非常平静。
显然,他的心境非常坚韧。
不为外物所动。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圣贤诚不欺我也!”
余书同面带笑容感叹道:“若非走出那一方书院,我恐怕见不到如长生道友这般,哪怕书中也不存在的英才!”
顾长歌心下淡静平和,目光先是看向了太虚镜下,随后转头看向余书同:“道友,请!”
唰一一
两人身影走向太虚镜下。
随着太虚镜光芒一闪,两人顿时被传送到了一片镜面空间。
……
外界,潮水一般的热议渐渐停息。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等到此间事了各大天地的强者回归,恐怕整个九天十地都会沸腾起来。
“不到三千岁的合道啊!”
“此人日后必定是会踏入天道境层次的了,这是未来的一尊圣人啊。”
“其实说句不耐听的话,而今顺畅,不代表以后的路顺畅,或许他会在一个瓶颈卡很久也说不定?”
“瓶颈?你看他这岁数像是有瓶颈的样子吗?”
“……”
周围议论纷纷。
而玄天道宗的一众圣人所在之处,同样有密语在暗中交流着。
不少圣人也是心中震动,纷纷向龙祖熊启询问关于顾长歌的事情,让龙祖有一些苦不堪言。
他知道的又哪里比其他人多。
一来,他虽然知晓有个优秀的后辈,可当初顾长歌的实力在他看来还很弱,加上镇魔殿近些年太过忙碌,所以只是偶尔关注一下。
二来,下面有赤无敌无微不至的照料,也根本用不着他这个隔了不知多少年的祖师照顾,关心自然就又少了一层。
此刻这些人东扯西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熊启抬头看向太虚镜中的画面,一双目光之中也带着异色。
……
镜像世界内。
这是一片广袤无际的白玉平原,一望无垠看不到边际,脚下的地面都是由白玉石砖铺就,周围云雾缭绕,像是在天空上,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他物。
对面,余书同依旧站立。
两人的气质乍一眼看起来很像,都是一眼望去极其平和,水波不惊的状态,但若是仔细观察。
却能发现余书同表里如一。
他就像是一颗温润的玉石,从里到外都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
而顾长歌却是内蕴锋芒。
盯着他久了,能够从他身体中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剑意。
此刻。
余书同就是这种感觉。
他直接感叹的道出:“道友孕育出的秩序怕是不简单啊。”
“请。”
顾长歌看着余书同依旧是一句话。
余书同注视顾长歌不再多话,身形突然爆退的同时,一支通体莹白、笔毫如雪的毛笔凭空出现在掌心,那毛笔约莫一尺有余,笔杆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点墨!
余书同执笔,凌空而书。
第一笔落下虚空震颤,天地之间仿佛有钟鼓齐鸣,浩然正气与天道的共鸣。
儒修的所修的浩然正气很奇特。
并不归属于常见的秩序序列,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天道意志显化,并没有直接的攻击和防御力,却又能影响世间的一切。
能正本清源。
余书同手中毛笔一点。
一缕墨韵在辽阔的天地间晕散开,如丝如缕,飘荡在空中,这几乎只是眨眼间的事,那墨痕便如野火燎原,疯狂蔓延、扩张。
突兀的。
一座墨色山峰拔地而起,通体漆黑却隐现金光,山巅石亭中似有身影抚琴诵经,周围山腰云海翻涌,每一缕云雾都蕴含浩然之气,其间隐有墨色天雷闪烁。
山脚,一条墨色大河蜿蜒而出,浪花化作大道文字,朗朗读书声从山上传来,不绝于耳。
山上,河畔,平原……
古木参天,铁干金叶,叶上刻满经文。山林间隐隐有墨兽游走,形态各异,或如麒麟,或如蛟龙,通体由墨色凝成,眼含金光,吞吐浩然之气,脚踏经文而行。
浩瀚墨界蔓延三千里!
余书同站在山巅上,一袭白衣与周围的墨色格格不入,风声凛冽,衣袂猎猎,抚琴而坐!
“道友,请!”
顾长歌看着眼前这片浩瀚墨界,山林之间诸多墨兽隐隐绰绰,盯着自己的灵动目光仿佛真实活物。
这是……
儒门墨道一脉的秘术——墨韵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