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汪矜最终没有松口。
她不希望张海客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没有自由的日子会很难受。
汪矜深刻的知道那种日子,所以不希望有人再和她一样,哪怕那个人曾经对她有过坏心思。
“能够取信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用自困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已经无害了。”汪矜这样说着。
她坐在医院的陪护椅上,坐在另一边的是张海客。
他仅仅穿着一条单裤,赤裸的上半身上都是青紫的瘀伤,护士刚刚给他抹过药,需要等一会儿才能穿衣服。
而他们来到医院的原因是张海客断掉的手需要接上。
此时那只手已经被打上石膏了,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休养。
“你很善良。”张海客脸上的笑容有些伤愁:“如果在我死和让我失去自由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什么?”
“我会选择你死。”汪矜说。
“但是我想要留在你身边。”张海客的声音在她话落后响起,“心甘情愿的,只要是在你身边,就不算是没有自由,只要在你身边,画地为牢我也愿意。”
“为什么?”汪矜不理解。
她是真的不明白张海客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猛然,她想到一个可能性,她看向张海客:“是你一直都是自由的,所以认为自由不重要,待在一个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对上汪矜如静水般的眸子,张海客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汪矜说:“因为一件东西如果变得寻常,就算是在重要的东西,也会潜意识里变得不那么重要。”
“大概吧。”张海客轻叹一口气:“其实我没有那么自由,应该说,我的人生从我小时候到现在,此刻大概就现在是我最自由的时候,是我想要抛下一切来感受的时光。”
张海客看了看自己头顶的输液瓶,里面还有半瓶的药水。
他得输完这瓶药才能离开医院。
胖子靠在门板上,对他很是不屑一顾。
吴邪和张起灵去办理缴费去了,又或是去商量着怎么对付他去了,张海客不在乎。
他对汪矜说:“我是张家人,张家本家在海外的分支,小时候从有记忆开始就要训练,要准备放野……”
“什么是放野?”汪矜问。
张海客解释:“算是一种试炼,通过了就能得到家族的承认,为家族办事出力。”
汪矜又问:“要是没有通过呢?”
“要是没有通过就死在试炼路上了。”张海客面色轻松的说。
“通过放野后,我回到了海外张家,开始接任务,跟在父亲身后学习怎样管理海外张家,父亲死后,我发现了汪家……”
张海客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提到汪家的时候,身边女孩身体的一瞬间紧绷。
他说:“别紧张,你已经不是汪家人了。”
“汪家……”汪矜说:“很恐怖。”
“嗯。”张海客点头:“张家就是因为汪家的暗中操作分崩离析,本家散了,本家的那些张家人有的逃到了海外,精锐大批量的死在了抗日中,剩下的那些张家人隐入尘世。”
“但,有不少都被汪家找了出来,被残害。”
“我一直都在寻找办法消灭汪家,直到吴邪让我看到了事情的生机,就在最近的几个月,我们才联合消灭了汪家。”
“所以你很讨厌汪家。”汪矜说:“所以才想要利用我引出汪家的残存势力。”
“既然消灭了,就想要彻底的消灭干净。”张海客嗓音温和:“不过,我不会再有利用你的想法了。”
汪矜点头,不再说话。
看汪矜这样,张海客喉咙发涩:“你能……”
他猛地发不出声音。
看汪矜朝他看过来,他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他强行压下那些难言,犹如蚂蚁噬心般的情感,干涩着声音问:“你能理解我当时的想法吗?”
“能理解。”汪矜说:“但是也只是理解,我不会原谅你的。”
靠在门口的胖子心里对汪矜竖起大拇指。
同时也希望吴邪和张起灵快点回来,张海客这老小子越说越歪,再让他和妹子说下去估计就要偷家了。
“能理解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张海客很是庆幸。
汪矜不再说话。
张海客也安静的打着点滴。
汪矜看向张海客打了石膏,包成猪蹄子的右手,又看向他的打着点滴的左手。
汪矜出声:“那个……”
张海客看向汪矜:“什么?”
汪矜说:“我是想要问,张起灵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张海客一愣,酸楚瞬间在心中化开,流向四肢百骸,连手指都酸涩的厉害。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女孩对族长产生这种同理的心情,想要了解族长的过往。
张海客想要勾唇,却发现怎么也牵动不了一点。
他想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张海客一直不回答,汪矜奇怪的看向他,却看到他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牵强,眼尾发红的好像整个人都要碎掉。
“是手疼?”汪矜以为他被接好的手,或者被针扎的手开始疼了。
“不是。”张海客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
他原本以为他可以撑过去的,在汪矜的警惕、厌恶、疏离中撑过去,直到她在漫长的相处中确定自己没有危害。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难熬。
如果汪矜对他谩骂,发火,打他……他都会欣然接受。
但她偏偏面色平静的说理解他,又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般,成为了解族长过往经历的工具。
这是张海客无法接受的。
就好像,他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解释开了, 也无法引起汪矜的一丝情绪波动。
她漠然到让他准备好的心理防线全面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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