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胖子招呼吃年夜饭。
村子里开始放鞭炮，烟花。
院子里，张起灵把买来的烟花摆在大门口，胖子先放了一挂鞭，张起灵点燃了烟花。
一处一处的烟花接连升空，不同的人户接连加入，整个雨村都笼罩在鞭炮烟花之中。
汪矜仰头看着。
如同她上一年看着那般看着。
她从没有想到她有一天能够看到这样美丽的事物，还是两次，以后还会有在数不清的地点，数不清的次数，到她死，到她人生的终结这个时间段，每年都能够看到如此绚丽迷人的色彩。
解雨臣站在汪矜身旁，和她一起抬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表情颇为有些感慨。
汪矜离开汪家的第一次过年，他在长白山，虽然让管家送去了烟花，也通过视频看到了女孩，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此时，站在她身边，看到真实有温度的她，感受到她的喜乐，比他自己的喜乐还要令他开心。
吴邪的妈妈推了推吴邪，意思是让他去抢站在女孩身旁的张起灵的位置，或者是解雨臣的位置，总之他得抢到一个。
吴邪叹气，站在了汪矜和张起灵后面的中间。
霍秀秀吃瓜吃的飞起。
胖子当没看到。
吴邪的爸爸叹气。
吴二白拍了拍吴邪爸爸的肩膀，可能是在宽慰他。
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这个侄子了。
杭州好好的铺子不管，跑到这小山村来当无业人员，追女孩子也不好好追，大半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也难怪大哥和大嫂生气。
放完烟花后，众人回屋吃饭，在除夕以及烟花爆竹的氛围下，气氛总算不那么尴尬。
年夜饭很丰盛，其中一道腊排骨焖饭，听吴邪说，是他们买年货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子，一个老人家给的。
很好吃。
桌子上很热闹。
原本吴邪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打不起精神，整个人和刚来时的精神奕奕完全不同，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但在看到汪矜吃年夜饭时，坐到了吴邪身旁的时候，吴邪妈妈眼中的神采重新亮了起来。
她开始给汪矜夹菜，大有一副把汪矜当女儿照顾的架势。
吃了饭是守岁环节。
瓜子糖还有果盘摆在小茶几上，客厅中间支起了麻将桌。
胖子、吴邪的爸妈还有解雨臣。
张起灵对打麻将没兴趣。
汪矜坐在胖子身旁，霍秀秀坐在吴邪妈妈的身旁。
原本是汪矜上桌的，但吴邪的妈妈太热情了，汪矜招架不住，又不好让吴邪上桌一家三口对胖子一个，汪矜就主动找了正在用手机回信息的解雨臣，解雨臣当即合上手机，上了麻将桌。
本以为汪矜会坐在他身旁，没想到竟然坐在了胖子的旁边。
解雨臣挑了挑眉，没说话。
吴邪的妈妈原本想要让汪矜去她那边的，但一看到小姑娘坐在自家哥哥身边，想着开口喊小姑娘过来，未免是给人哥哥下面子，也就没有开口。
一场麻将下来，打的胖子是浑身不自在。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吴邪的妈妈一直在非常高级的给他喂牌，且还是那种手段高超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身为吴邪的兄弟，原本应该是他该好好陪两位长辈，没想到因为汪矜的原因，他倒是成为了那个被恭维的存在。
这弄得他，对上吴邪妈妈像是看亲家一样的眼神，只想要夺门而出！
吴邪没有参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院子里，在院子里吹冷风。
吴二白从屋里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你妈让我问问你，这是什么情况。”吴二白直接开门见山。
吴邪有种想抽烟的心塞感：“就是你们看到的这种情况，小花喜欢她，小哥也喜欢她。”
“她喜欢谁？”吴二白问。
“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吴邪回答：“我在等她的选择。”
吴二白沉默几秒：“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你要是有你爷爷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听二叔提到了自己的爷爷，吴邪叹气：“那还是别了。”
“我不喜欢三心二意。”
吴邪的爷爷年轻的时候跟霍仙姑眉来眼去，逃难到了杭州又对他奶奶献殷勤，最终入赘到奶奶家，吴邪想——
虽然他很崇拜爷爷的过往事迹，但还是不想在面对感情时成为爷爷这样的人。
“还说呢，二叔，说好的给钱给支持的，你怎么什么都没给我？”在挨打之前，吴邪主动转移话题，并以一种责问的方式，控诉吴二白的说话不算话行为。
说实话，在他的人生中，能够控诉二叔的机会，这是头一次。
吴二白愣了一下，道：“你自己的私房钱有多少不知道？快七位数的相机买都买了，还来我这里抠钱？”
“什么七位数……”吴邪恍然想起，颇有些尴尬：“那不是我买的，是小花买的。”
“实际上我早就破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二白：“……”
吴二白不说话了。
良久，吴邪叹气：“二叔，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废？”
自从汪家的事情结束后，他待在这偏安一隅的小村子，不上进不说，连原来的生活原状都不维持，三叔的产业也早已被他败光。
吴山居要是再被他给败没了……
接下来再败，败谁的？
吴邪看向了他二叔。
他二叔保养的很好，注重养生，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起来打太极，看着是个很严肃的老人家，事实上也是个严肃的老人家。
要是被二叔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绝对会挨鞭子。
吴二白冷笑一声：“你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你废不废。”
“只是你爸妈很担心你，来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你事业不顺但感情还是很顺利的，都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你妈妈连给你结婚的钱都准备出来了，没想到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吴邪抓了抓头发：“你们不懂，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吴二白反问：“是她不是个女孩子，还是你不喜欢她？”
吴邪沉默几秒，声音沉且认真了起来：“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规划，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也有自己的理想想要去完成。”
“这些事情里面如果能够有我参与的一份，我会很开心，要是没有，也是我自己不争气。”
说着，吴邪问吴二白：“先不说小哥，你觉得我和小花比，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吴二白看向吴邪，直接看穿了般的问他：“你爸妈没看出来，但我想要问你，这姑娘明天是不是要跟小花回北京？”
以小花今天对这姑娘展现的在意程度，要是他走的时候，这姑娘不跟他一起，他绝对不是这种游刃有余，凡事让一让的态度。
吴邪一僵，二叔这只狐狸比三叔还要狐狸。
他点了点头。
吴二白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走了。
他很少拍吴邪的肩膀，很少对吴邪做出安慰的举动，大部分的时候吴二白都是理智且淡漠的，但——
他拍了吴邪的肩膀。
吴邪知道，二叔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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