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边。
大宇帝国的疆域再辽阔，放在整个混沌里也只是一隅。
在距帝国极远的某处混沌区域，有一个名为修真联盟的势力。
顾名思义，一百四十三个原初修真位面，外加数不清的附属小千世界，以"联盟"之名抱团，共推三位圣境三阶大能为共主。
三位圣境三阶。
这个数字放在混沌中算什么？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没有源主插手的区域里，圣境三阶就是天花板，一位便可镇压一方，三位联手，足以成为周遭混沌不可动摇的巨无霸。
修真联盟便是凭这三根柱子撑起来的。
修真联盟，主界。
罗海星界。
云雾翻涌，仙气凝结成实质的雨滴洒落。
连绵不绝的仙宫在云海中起伏，灵禽振翅，流光溢彩的飞剑撕裂长空。
茵仄坊市。
云间栈道上，行人如织。
一老一少走在人流边缘，步子不快不慢。
老者灰衣束发，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亮但带着些拘谨，像是初次进城的乡下老农，看什么都新鲜，又什么都不敢多看。
少年跟在他身后，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四处张望，嘴巴微微张着，眼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师傅，那个摊子上卖的是什么丹药？好浓郁的药香…"
"别乱看。"老者拍了他脑袋一下，压低声音，"那不是丹药，那是活的魂兽幼崽，一头就够咱整个宗门吃三百年，你看得起？"
少年缩了缩脖子，老实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
"师傅，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修行一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渡劫飞升，这是凡境。”
“飞升之后，仙气入体，重塑根基，那便是散仙，弟子知道这些，可仙境之上到底有多少层？师傅您从来没细讲过。"
老者背着手，闻言慢条斯理地开口，“渡劫飞升，仙气入体，重塑根基，方可称为散仙。”
他下巴微抬，故作高深：“仙道共分六境，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散仙起，往上便是人仙、地仙、天仙、道仙，以及仙路尽头的逍遥仙。”
少年早就听过这套说辞，但为了让师傅高兴，脸上立刻堆满敬佩：“原来仙境有这么多门道！师傅您老人家…”
“咳。”老者干咳一声，叹了口气，“老夫愚钝，苦修百万载，至今也不过是个地仙，在咱们那穷乡僻壤算个人物，到了这罗海星界，泯然众人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们出身的宗门在联盟的一处中型位面。
这次借着联盟举办万界大比的东风，宗门攀上上宗的关系，他才带徒弟来见见世面，顺便换点修炼资源。
少年一看师傅情绪低落，立刻转移话题：“师傅，您还没说仙境之上是什么呢？”
老者刚张嘴。
“嗤。”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
“哪里来的土包子？这种常识也问得出口？”
师徒二人转头。
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修士正冷冷看着他们。
黑衣青年衣摆绣着金丝云纹，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少年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老者却一眼看穿。
地仙。
骨龄极年轻的地仙。
“定是哪家大宗门来参加大比的天骄。”老者心头一紧，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连连拱手，“道友见谅，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让道友见笑了。”
少年心里憋屈，但面上也只能跟着低头赔罪。
黑衣青年见这老头如此识趣，倒也没了继续踩一脚的兴致。
他掸了掸袖口，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仙境之上，便是圣。”
“超凡入圣。”黑衣青年转身，面朝坊市中央那一座直插云霄的紫金宝塔，拱了拱手，语气带上敬畏，“这茵仄坊市，便有一位真正的圣境一阶大人物坐镇。”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冲撞了贵人。”
说罢，黑衣青年转身欲走。
“道友留步！”老者忽然出声。
黑衣青年眉头一皱，眼中浮现不耐：“还有何事？”
老者搓了搓手，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小老儿观道友气宇轩昂，定是大宗天骄，我师徒二人来此，本就是想出手一件物件，可惜人生地不熟，怕被人坑了。”
“你一个小小地仙，能有什么好宝贝？”黑衣青年嗤笑，脚步却停了下来。
少年在后面默默腹诽：你也就是个地仙。
当然，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怕什么？"黑衣修士指了指头顶那层淡金色的禁制，"这是茵仄坊市，在这里明抢的人还没出生呢，有什么拿出来。"
老者深吸一口气，一拍储物袋。
光芒一闪。
一颗拳头大小的蛋出现在老者掌心。
蛋壳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水晶。
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普通得就像凡俗世界的一颗玻璃球。
但透过半透明的蛋壳，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通体透明，像一条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的虫子。
“实不相瞒，这蛋是老夫前不久在一处秘境中偶然所得。”老者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老夫用尽手段也看不透它的跟脚，只觉绝非凡品，道友见多识广，不知可有兴趣？”
黑衣青年目光落在那颗蛋上。
他放出神识扫了一圈。
空空如也。
神识扫过去，那里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黑衣青年眉头一挑，终于来了点兴致。
他伸手拿过那颗晶莹剔透的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蛋壳内，那条透明的虫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首尾相连的身躯缓缓蠕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