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宝轻轻翕动着小鼻子,声音软软的,却让所有专家都看向了她。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望着那条在暮色中静静流淌的青石河,眉头微蹙:
“水里有黑黑的小虫子,它们非常小,比细菌还要小,所以你们看不到它。
它们喜欢钻进人肚子里,吃人的皮肉,所以病人身上才会溃烂……”
盛建业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轻:“安宝,你能看见它们?”
安宝点点头,伸出小手指向青石河:“嗯!它们就漂浮在河水里,好多好多哦!”
“那安宝有没有什么办法杀死这些虫子?”
盛建业急切的问道。
安宝还没回答,盛建业身后的一位老专家就皱起眉头:“盛同志,这孩子才多大?她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也附和道:
“就是啊,我们十几个专家,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测了无数遍,什么都没检测出来。一个小娃娃,连显微镜都没见过,能看出什么?
你怎么能把她说的话当真?!”
“是啊!现在时间紧迫,每一分钟都有病人死去,盛同志,你不能在陪着这个小孩胡闹了!”
“……”
众专家还想说什么,却被盛建业打断了。
“都闭嘴!”
盛建业扭头看了一眼众专家继续道,
“我外甥女的医术早已经登峰造极,我知道你们看她年龄小,不相信她有什么真本事儿!但是你们……包括我自己不是都束手无策吗?
既然我们没有办法,让我外甥女试试又如何?”
“可是……你这是在瞎胡闹!”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盛建业的手都在发抖。
“盛建业!我敬你是个人才,才叫你一声同志!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把一个三岁的娃娃当救世主?你让那些死去的战士家属怎么想?让那些还在隔离区里挣扎的病人怎么想?!”
老专家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安宝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往盛建业身后缩了缩,但很快又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救爸爸,想救那些生病的人,为什么这个爷爷要这么凶?
盛建业把安宝护在身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老,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
李老打断他,气喘吁吁地指着不远处的隔离区,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在等死吗?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被送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吗?
我们没日没夜地查,没日没夜地试,可结果呢?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通红。
“我的学生,小张,才二十八岁,昨天……昨天也进去了。他就是为了取水样,不小心沾了河水……”
李老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其他几个专家也红了眼眶,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宝从盛建业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老爷爷,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三舅舅,安宝想先进去看看爸爸,安宝可以治好爸爸,也能解决河水里的虫子,但是安宝需要药材,很多很多的药材。
三舅舅帮我弄来好不好?”
“等我救醒爸爸,所有人都会相信安宝了!”
盛建业也知道,在北部军区,安宝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在西部军区,没人认识安宝,大家不相信安宝的医术也是正常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三舅舅带你们去看你爸爸!”
盛建业说着抱起安宝,带着周老爷子和苏桂云一起往隔离区走!
那位李老见状,下意识想要阻拦,现在是紧急关头,每分每秒都在死人,既然盛建业这个国内顶尖病毒专家到了,理应马上投入工作才对!
他得赶紧劝他去干活,可被金丝眼镜的专家拦住了,“李老,让他们去吧!”
金丝眼镜的专家叹了口气,
“周参谋长是他姐夫就在里面躺着,于情于理,都得让人家先见一面。”
李老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隔离区设在军区医院后方的临时板房区,四周拉着刺目的黄色警戒线,持枪的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面色凝重得如同雕塑。
盛建业抱着安宝,苏桂云搀扶着周老爷子,一行人在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带领下,穿上了厚厚的防护服。
安宝太小了,没有她这个型号的防护服。
苏桂云不放心让她进去,安宝摆了摆手道:“妈妈,我说了,那不是病毒,是比细菌还小的虫子,它们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快速钻入人的血肉,轻易不会出来的!
而且它们要是想出来换个人吸食血肉,防护服是防不住的哦!”
苏桂云对于安宝的医术,是打心眼里的信服,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在阻拦她进去。
隔离病房里,周博生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接着各种监控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色潮红得近乎发紫,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他的脖颈和手背上,已经出现了大片暗红色的溃烂斑块,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模糊的血肉。
“博生!”
苏桂云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那手隔着防护服仍旧很烫。
苏桂云心疼的眼泪,更是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博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爸爸……”
安宝从盛建业怀里挣下来,走到床边。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努力去够爸爸的脸。
苏桂云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安宝的小手轻轻放在周博生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灵力探进周博生的身体。
安宝的灵力一探入周博生的身体,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爸爸的身体里,到处都是那种黑黑的小虫子。
它们比尘埃还要小上百倍,密密麻麻地挤在血液里、肌肉里、甚至骨骼里,像一团团蠕动的黑色云雾。
最可怕的是,它们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繁衍,每过一秒,就有成千上万的新虫子从那些成年虫子的身体里分裂出来,然后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好多……好多虫子……这样下去,爸爸很快就要被虫子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