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光阴似箭。

1966年冬月,发生了95号四合院的大场大火后,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似乎全都老实了下来,没有谁再敢跳出来惹事,就连口舌是非都少了许多。

那场大火太可怕了,烧毁了三个家庭,十一口人,相当于灭门。

至今,提起当年的事,仍然让大家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那场大火后,聋老太太的精气神一下就散了,不知道是愧疚不安还是怎么回事,从那以后没多久就病倒了,撑了两年,终于没能挺到改开后。

南易还是信守了诺言,帮她处理了后事。

李翠兰在聋老太太去世后,将自家中院的一间东厢房和后院聋老太太赠送的一间房,打包卖给了张军。

当时的张军已升至公安总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卖给张军是最靠谱的,位高权重,不会惹什么麻烦。

张军也没有趁火打劫,两间房给了她八百块钱。

这笔钱足够让李翠兰将李晓抚养成人。

等于,张军在这个院子里拥有了中院两间正房和东厢房一间房,以及后院聋老太太的两间后罩房。

当然,他很聪明的安排了牛大山将这几间空房租给了轧钢厂的保卫员。

李翠兰拿到钱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平静的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转眼就来到了1976年10月。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或许是个锣鼓喧天,爆竹齐鸣的好日子,但是对于李怀德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他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就火急火燎的驱车来到了张军的办公室。

“张老弟,我刚刚接到可靠的消息,上级准备启用杨卫国,让他来担任轧钢厂的厂长,这是不是意味着……”

李怀德的纠结了一下,艰难的说道。

“清算开始了。”

看着有些慌了神的李怀德,张军不以为意的笑道。

“李哥,其实现在的这个局面可以预见,运动的时间长了,总会要恢复到生产建设上面来。”

“不过,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年你并没有做过激的事,甚至还在暗中保护了一些老同志,估计上面不会抓着你不放。“

李怀德见张军这么淡定,心中也稍微放轻松了些。

他跟张军交往十多年了,张军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他相信张军的判断。

也幸亏,他当年听信了张军的话,没有刻意的整治谁和迫害谁。

不然,后果难测。

“张老弟,我现在是真的佩服你,有先见之明。”

李怀德颇为感触的说道。

“到了今天,我才明白过来,你在公安系统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业务上面,没有过多的参与那些斗争的事,敢情你早就想到了。”

“还是那句话……”

张军点点头道。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所有的斗争形式都是为了肃清思想,归根结底还是要回归到生产建设上面,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国富民强。”

“就像我们公安,本职工作就是维持社会的安定,偏离了这个主旨就容易乱,现在也算是正本清源了。”

“对……”

李怀德非常认同张军说的话。

这个趋势已经明朗了。

他们的总后台倒了,杨卫国他们那一派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第一步就是重新启用这些人,下一步呢?

很可能就像是张军说的那样,正本清源。

“张老弟,你看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问这话的时候,李怀德的心中还有一点期望。

张军刚才都跟他分析了,他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够继续执掌轧钢厂?

看着满脸期待的李怀德,张军大概知道了他的心思。

对于掌控着轧钢厂十年的李怀德来说,贪恋权势很正常。

真让他们退下来,比杀了他们还难以接受。

可是,不退不行。

张军轻轻吁了一口气,非常肯定的说道。

“一个时代落幕了,李哥,你还是退位让贤吧,也可以说是明哲保身。”

闻言,李怀德久久无语。

只是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大口大口的吸着烟。

直到一根烟吸完,他才苦涩的说道。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摇摇头,张军直接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李哥,当初你们上台时是怎么做的,别人也会这么做,现在不过是一个轮回。”

刹那间,李怀德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

不仅仅是李怀德的心中不安,包括许大茂等等几个副主任也是如此。

许大茂在取代刘海中后,一度升任至了GWH副主任,可以说是轧钢厂名副其实的当权派。

现在形势急转直下,这让他错愕不已又忧心忡忡。

这十年间,他深刻的感受到了斗争的严峻,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这也让他在初尝权力的滋味后,及时警醒过来,不敢参与太深。

再加上他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非要致人于死地的人,所以他在担任副主任期间,手上倒是没有什么血债。

饶是如此,也让他惶恐不安。

他太清楚派系斗争的残酷性了。

“张局长,你看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下了班后,许大茂直接去了张军家。

自从张军升任副局长后,许大茂就一直以职务相称。

主要是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还一口一个“张军兄弟”的叫唤,有些不合适。

张军可以跟他客气,他不能随便。

这也是进入GWH后学到的规矩。

看着焦急不安的许大茂,沈玲直接笑出声来了。

“哟,我们的许大主任,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了,还有你拿不准的事?”

“哎呦,我的张夫人……”

许大茂有些夸张的叫屈道。

“我这些年做人做事怎么样,你还能不了解吗?你就别寒碜我了。”

“我是实在没底了,才上门求教的。”

这十年来,许大茂跟张军他们两口子一直保持着密切的来往,对在轧钢厂妇联的沈玲也颇多照顾,因此,两家人之间开开玩笑,是常有的事。

见状,张军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

“大茂哥,你担心什么?你只是一个主管宣传口的副主任,又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大不了不干这个副主任就行了。”

许大茂一愣。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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