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竹过于愧疚，以至于忘了L医生，可是暗网上著名的黑道医生。
苏黎竟然敢帮暗网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治病，就已经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个惹上麻烦。
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她也并不羞恼。
如果因此让龙竹对自己更加愧疚，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会有事有求于竹一帮的时候，正好派得上用场。
苏黎可没忘了，自己一开始接近竹一帮的目的。
“您能这么想就好。”
龙竹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回到正题，“接着说那几个人。他们被您甩掉之后，一直没死心，一直在你之前住过的酒店转悠。”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疑惑：“不过说来也怪，看他们那焦头烂额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找到您？”
“是不是您换了装扮，他们没认出来？”
龙竹知道，像女主这种有本事的神医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保命的手段。
自己上次见到的未必也就是她的真面目，龙竹无意去窥探恩人，只是担心苏黎的安全。
苏黎立刻明白龙竹在说什么。
上次去竹一帮为龙竹母亲解蛊，她易了容，是以L医生的面目示人。
这段时间自己为了调查苏棠棠和神秘人，一直都是以“陈梨”的形象活动。
那些跟踪自己的人，对于改头换面做了伪装的“陈医生”，自然对不上号。
苏黎嘴角微弯：“嗯，做了些改变。”
她简单带过，没有细说。
既然说苏黎不愿多说，龙竹也无意追问。
心中了然后，龙竹追问苏黎。
“那……苏小姐，您看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一直让他们这么晃悠也不是个事儿，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扰了您的事怎么办？”
苏黎沉默，龙竹主动提出解决方案，语气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干脆和狠劲：“要不这样，我这边直接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请’走？
“您放心，保证手脚干净利索，绝不会留下任何尾巴，更不会牵连到您分毫。”
苏黎略一沉吟，拒绝了，“龙帮主，我觉得还是暂时不用动他们为好。”
“清理掉这几个，他们还会派新的来，反而打草惊蛇。先留着他们，说不定能反向摸到点东西。麻烦你帮我继续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跟谁接头。”
“好，听你的。我会让我的人盯紧他们，一有异动，立刻告诉你。”
“您自己多加小心，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龙竹也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苏黎对他母亲有救命之恩，这份人情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如今恩人因自己涉险，他只想尽全力护其周全。
“多谢。”
苏黎挂了电话，眼神越发沉静。
虎威帮的盯梢，她其实并不太担心。
毕竟，自己自从踏入港城地界，就从未以真面目公开活动过。
她对外是低调朴素的“陈景深的妻子淑芬”，在医院则是认真好学的交流学者“陈梨医生”。
两个身份都有合理的背景和掩护。
更何况，自己自从那天治好竹一帮老夫人后，就再也没有以L医生的伪装现身过，虎威帮那些马仔，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出刻意隐藏的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是苏棠棠。
她在维多利亚医院待了这些天，能查的卷宗、能接触的渠道几乎都用尽了，却再没有获得比“Vivian Tang”这个名字更进一步的线索。
秦方毅的名头，在维多利亚医院这种十分注重隐私的地方，作用也有限。继续待下去，恐怕也只是浪费时间，难有突破。
看来，是时候离开医院，回去和厉晏琛、李平安他们会合了。
当天晚些时候，她像往常一样离开维多利亚医院，却并未直接回住处。
苏黎先去了趟商场，在洗手间里迅速改变了装扮。
戴上假发，换了外套和眼镜，背上一个不同的包，然后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叫了辆出租车，绕了几圈才回到酒店。
回到房间，确认安全后，她立刻联系了厉晏琛，将今天从护士那里听来的关于“Vivian”和“唐先生”的信息，以及龙竹关于“虎威帮”盯梢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同步过去。
厉晏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快速消化和整合信息。
“唐维德？”
和苏黎一样，厉晏琛对对方的这个姓氏也十分敏感。
之前在大陆的时候，他派手下去查在医院里偷偷和苏棠棠接触的那个男人也姓唐。
看来这个唐维德就是苏棠棠的亲生父亲了…
也就是那个神秘人。
想到这里，厉晏琛立刻沉声道。
“我马上查这个号码和地址。”
苏黎将那个从加密档案里背下来的号码报了过去。
然而，仅仅过了十分钟，厉晏琛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这个号码是空号。我让人查了一下登记信息，发现这是个用虚假身份注册的太空卡，用过几次就废弃了。”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你提到的那个山顶豪宅区的地址，我也派人去核实了。”
“那个房子确实还在，但户主登记的是一个海外货商，和电话登记人扯不上关系。”
“阿虎他们在那个宅子外蹲守了几天，都没看到有人。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电话里厉晏琛的声音清晰传来，每说一句，都像在苏黎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上泼了一小勺冷水。
苏黎握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头掠过一阵短暂的失望。
还以为这次顺着医院这条线，总算摸到了一点边角，没想到对方还是这么滑不溜手。
苏黎心里暗忖，神秘人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狡猾，简直比狡兔三窟还要能躲。
每次感觉快要找到对方时，他就立刻换一层皮，藏进更大的套子里。
这马甲叠的，苏黎都自愧不如。
不过，这股失望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黎冷静地想，如果这神秘人真那么容易对付，那么容易露出马脚，他们也不至于从内地一路追到港城。
看来，那些信息应该都是作假的，没什么用，只能另外找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