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办事确实雷厉风行,说要给苏棠棠找营养师,第二天上午,就让人发布了招聘启事。
高薪、包吃住光是这两条信息就吸引了不少人来招聘。
消息很快也落入了苏黎和厉晏琛耳里。
两人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苏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新的身份。
没错,她也要去参加这一次的应聘。
几天后,一个名叫“林秀”的应聘者出现在了明日山庄A07栋别墅的候选人名单上。
这份看似平平无奇的履历背后,是苏黎和厉晏琛团队连夜伪造出来的。
她这次选的身份是一个农村妇女,从小在农村长大,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就去读了卫校,营养专业毕业。
在县城小医院做过几年营养配餐,后来跟随一位老中医学过几年药膳,因家庭变故来到港城,想找份高薪工作。
选择这样一个“清白”但专业又似乎恰好对口的背景,是苏黎的主意。
毕竟太光鲜的履历容易别人的故意,而这样一个看似因家庭变故急需工作但出身普通的“林秀”,反而更容易融入背景,降低苏棠棠及其背后之人的戒心。
她要利用的,就是对方可能存在的、对“小地方来的人”的轻视与疏忽。
面试当天,苏黎或者说“林秀”,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大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脸盆毛巾等杂物的网兜,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明日山庄气派的大门外。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和深色裤子,脚上一双朴素的平底布鞋。
头发规规矩矩地梳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甚至还特意用暗色粉底营造出几分常年操劳的肤色,。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眼神怯生生的,看人时总是微微垂着眼,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拘谨又老实巴交的乡下妇人模样。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为了生计奔波、渴望得到一份好工作的普通中年妇女。
经过门口保安严格的盘查和登记,“林秀”被一名穿着制服的佣人领着,走进了A07栋别墅。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冷气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氛的味道,与室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艺术品陈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落地窗,隔绝了大部分阳光,让偌大的客厅即便在白天也显得有些昏暗。
而在客厅中央那组巨大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正端坐着此次招聘的“女主人”。
苏棠棠。
苏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苏棠棠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孕妇裙,长长的卷发精心打理过,披散在肩头。
尽管腹部高高隆起,但她的坐姿却刻意保持着一种优雅甚至略带倨傲的姿态,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
她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目光淡淡地扫过被佣人带进来的几名应聘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忽略她那圆滚滚的肚子,单看这副姿态和周身刻意营造的气场,苏棠棠看上去倒真像个体态娇贵、不可一世的公主,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笼子里。
乍一看,这画面确实颇有几分唬人,尤其对不明就里的外人而言。
与“林秀”一同进来的,还有另外两三位应聘者,都是女性,打扮得比“林秀”体面得多。
此刻也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沙发上的苏棠棠,然后彼此交换着眼神,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看雇主这架势……这家人来头不小啊?”
“何止不小,你看那些保镖,跟电影里似的。住在香山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一般人。”
“还是个孕妇,脾气估计好不到哪儿去,这钱怕是不好赚……”
“要求还那么高,又要懂调理又要会做川湘菜,都来港城了,还吃什么大陆菜。”
有的应聘者也只是过来凑凑热闹,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示意他看沙发上的苏棠棠。
“哎,你听她刚才说话那口音,还有对方的要求,像是大陆来的。”
“真没想到,大陆人也能在香山有这么大排场?”
被他碰的人顺着目光看去,也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微妙的神情。
几个相熟的应聘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似的猜测。
他们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一下苏棠棠明显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看这奢华却戒备森严。
从始至终,除了家里的佣人以外,只有苏棠棠一个女主人,男主人始终未曾露面。
经常看港城新闻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微妙。
看雇主这肚子和这架势,怕不是哪位不便露面的富豪或大人物,安置在此处的“外室”吧?
苏黎默默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低着头,搓着衣角,没有加入话题,俨然一副沒见过世面紧张不安的乡下人模样。
那些先到的应聘者们结束了关于雇主背景的窃窃私语,目光不自觉地就扫到了队伍末尾这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无他,实在是“林秀”这身打扮太扎眼了。
土里土气的穿,还有那两条看起来傻气的麻花辫和那个鼓鼓囊囊的旧编织袋。跟她一比,其他应聘者就算不是西装革履,至少也穿着整洁得体的便装。
几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带着几分轻蔑和不以为然地移开了。
“这哪儿来的土妞?也敢来应聘这种高级职位?”
“看那样子,怕不是连证都没拿吧,估计也是过来凑凑热闹的。”
“看她这个样子还营养师呢……”
“估计是看到高薪就昏了头,跑来碰运气的。”
“就当多个陪跑的,反正选不上。”
低声的议论隐约飘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穷酸土气的乡下姑娘排除在了竞争对手的行列之外,没人把她当回事。
苏黎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苏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