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说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心眼儿的手下。
“你自己手段糙，把事情办砸了，弄巧成拙，还指望嫌疑人对着你笑脸相迎、感恩戴德？
“刘永昌，你当警察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刘督察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觉得委屈，更觉得难堪。
“周局，我……我这也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为了警局……”
“为了警局？”
周振雄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自己蠢，就承认自己蠢。别什么都往‘为了警局’上扯。”
”但凡你有点脑子，做得隐蔽点，哪怕事后被他察觉，没有当场抓包，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督察涨红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张督察，语气更冷。
“就这点事，都办成这个样子，让人反将一军，弄得我们理亏。你还好意思到我面前来诉苦、告状？”
“我看你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该怎么动脑子了。”
这番话毫不留情，可以说是一点颜面都没给刘督察留。
监控室里其他几个警员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刘督察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督察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没敢插话。
“行了，我也懒得说你！”
周振雄转身，重新看向监控屏幕。
画面里，厉晏琛正微微侧身，似乎在听“钟律师”说话，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暗中的交锋和流血冲突。
“这个人，不简单。”
周振雄缓缓道，“徐家突然要动他，本身就蹊跷。现在他又是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刘督察，你觉得，就凭你刚才那套‘逼供’似的蠢办法，能抓住他什么把柄？”
刘督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现在有伤在身，律师在场，刚才那番‘意外’又让他占足了理。”
周振雄分析道，“别说我们还没掌握实质性证据，就算有，现在动他，舆论都会对我们不利。”
“徐家要的东西我们是拿到了，但后续呢？”
”如果他反手告我们一个违规执法、人身伤害，你扛得住吗？”
“下次自己再多长点心吧！别次次都让我给你来收拾烂摊子！”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刘督察哑口无言。
“那……周sir，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督察小心地问。
周振雄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的厉晏琛。
“徐家只是要结果，没说要过程。”
周振雄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道，“我们按规矩办事，结果出来了，自然会告知。”
“但怎么出的结果，是我们的内部程序。明白吗？”
两人连忙点头。
接待室的门关上，只剩下厉晏琛和“钟律师”两人。
房间里只剩下简单的桌椅，墙角有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指示灯亮着红光，单向玻璃后面显然也有人监听。
“陈先生。”
钟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笔记本和笔，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模样。
“现在没有外人，您可以跟我详细说一下情况。”
“那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警方是以什么名义请您‘协助调查’的？”
“他们出示了哪些所谓证据？”
“审讯过程中，他们都问了你哪些问题？”
厉晏琛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
从他被关押进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警方不眠不休的盘问，他就算是铁打的也免不得有些疲惫了。
“钟律师，说实话，我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说我涉嫌洗钱，还是什么跨境的大案子，给我看了几份银行流水，说是什么离岸账户流向我的私人户头……可我连那些账户都没听说过！”
厉晏琛说起这个就气，带着点被冤枉的气愤。
钟律师低头快速的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不时点头，引导着。
“警方具体说的是哪个银行呢？”
“账户号码他们提供了吗？转账时间、金额、汇款人信息，这些关键细节，他们有给出任何能直接指向您、并且无法辩驳的证据吗？”
“没有。”
厉晏琛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都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录，名字对不上，开户行我根本没去过。”
“刘督察……哦，就是刚才那位‘扶’我的刘督察，还说我上月十五号在什么‘海韵茶餐厅’跟一个叫‘阿豹’的人交易。”
“可我那天下午明明在西环码头仓库验货，监控，仓库管理员，我的保镖都能作证！这不是胡扯吗？”
他边说，边用右手手指看似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三短，一长，两短。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之一。
钟律师目光掠过他的手指，笔下不停，同时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他接着问：“陈先生，警方除了这些模糊的指控，在问话过程中，有没有向您提及任何……与本案看似无关，但反复追问的人或事？”
“或者，有没有表现出对您个人背景、资金来源……特别浓厚的兴趣？”
这个问题很关键，钟律师在给厉晏琛创造传递信息的机会。
厉晏琛身体向后靠了靠，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然后苦笑道。
“他们好像对我怎么在短时间里把‘金悦会’做起来特别感兴趣。”
“反复问我用了什么‘特别’手段，资金从哪里来，在南洋做什么生意……”
“钟律师，你说这跟洗钱指控有什么关系？”
“难道生意做得好、赚钱快，也犯法了？”
他手指又在膝盖上敲击。
厉晏琛告诉钟律师，徐家可能已经对他的身份起疑。
钟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这确实不正常。”
”警方调查洗钱，重点应在资金流向和犯罪事实，而非企业经营细节，除非他们怀疑您的原始资金来源本身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