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将军?”谢绵绵眉头微微一蹙,脸上先是几分疑惑,随即染上一丝厌恶,“顾子昭?他怎么会来这里?”
段泱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表露,只是轻轻握住谢绵绵的手,语气平淡:“你不想见他?”
顾子昭对谢绵绵的态度和所作所为,他自然知道。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谢绵绵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见!婚约早就解除,毫无关系,让他回吧!”
谢绵绵语气坚定,眼底满是决绝。
对谢绵绵而言,此生她只会忠于她家殿下,并守护一生。
听到谢绵绵的话,段泱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该这般心无旁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该被其他无关之人打扰。
“好,那便不见。”他语气温柔。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
顾子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甘:“绵绵!谢绵绵!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一门心思只想挽回谢绵绵,声音越来越响,穿透力极强,不仅传遍了整个郡主府,甚至连府门外的街道上都能清晰听到。
谢绵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顾子昭太过放肆,竟敢这般惊扰她家殿下?!
“太过分了!”谢绵绵猛地起身,语气冰冷,周身的凌厉气息再次展露,袖中的银丝已然悄悄备好,“殿下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心中怒火中烧,只想好好教训一下顾子昭,让他知难而退。
“等等。”段泱连忙伸手拉住她,语气低沉,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不急,让他进来。”
谢绵绵一愣,看向段泱满是疑惑道:“殿下,您为何要让他进来?他这般放肆,若是让他进来,定然会胡言乱语,惹来麻烦,甚至会惊扰到您。”
她实在不明白,段泱为何要让顾子昭进来?
她不想让顾子昭这种人破坏他们难得的安宁,更不想让顾子昭惊扰到段泱。
段泱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无妨,让他进来罢。”
正好可以让顾子昭彻底死心!
也让他知道,谢绵绵是他段泱的人,谁也不能觊觎!
谢绵绵对自家殿下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即点头道:“好,那就让他进来。”
但心中已做了决定,若是顾子昭敢对段泱说一句不敬的话,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段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子一软。
“殿下!”谢绵绵连忙把人扶住,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只见段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虚弱,还有几分依赖:“安安,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你让我靠一下……”
谢绵绵心中一惊,神色瞬间变得紧张,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身子,语气急切:“快,让我看看!”
她说着,便伸手轻轻抚上段泱的额头,又拉过他的手腕,细细查看脉象,神色紧张,眼底满是担忧,全然忘了顾子昭的事情。
段泱靠在她的怀中,感受着她的紧张与担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依赖:“许是累着了,靠着你,觉得好些。”
……
而此时,郡主府门外,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皆是被顾子昭的呼喊声吸引而来。
顾子昭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与深情:“绵绵!我今日前来,便是想告诉你,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
“绵绵,我不会再放手!你出来见我一面,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福伯站在府门口,脸色极为难看,却还是对顾子昭说道:“顾小将军,郡主请您进去。”
顾子昭闻言,脸上露出激动与喜悦。
以为谢绵绵是被他的诚意打动,终于愿意见他了。
“我就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绵绵一定会见我!”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挺胸,跟着福伯走进了郡主府。
周围的百姓见状,议论得愈发激烈,纷纷猜测着这对前未婚夫妻二人见面后,会发生什么。
还有不少人,甚至开始押注,这段前缘能否再续。
顾子昭跟着福伯一路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了茶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英武俊朗。
心中暗暗盘算着,见到谢绵绵后,该如何表白心意,如何说服她接受自己。
在他看来,谢绵绵如今虽是郡主,却也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虽说她已经被赐婚为太子妃,但那太子从未在人前露过面,也根本不得圣宠。
朝中上下对那位所谓太子,可根本不放在眼里。
谢绵绵嫁给太子等于要入冷宫吃苦,还不如做他的将军夫人好。
他这个骠骑将军府的小将军才是谢绵绵最好的选择!
只要他表白心意,再给谢绵绵分析利弊,他定然会答应。
福伯停下脚步,语气冷淡,“顾小将军,郡主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便听那茶室之内,忽然传来一道虚弱暗哑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依赖,惹人怜爱:“轻点,疼……”
紧接着,便是谢绵绵温柔而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我看看,我错了,我轻点,不弄疼你,好不好?”
“嗯……”
门外的福伯:……
门口的顾子昭:……
茶室之内的声音,温柔缠绵,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惹人遐想。
落在顾子昭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让他浑身颤抖,怒火中烧。
谢绵绵她在这里做什么勾当?!
怒火烧红了眼,顾子昭抬手推开了茶室大门。
而后,他脸上愤怒的神情便瞬间僵住,眼中露出几分震惊与难以置信,浑身的气息也变得僵硬起来。
谢绵绵身边竟真的有个男子,二人还这般亲密!
茶室之内,暖意融融,谢绵绵坐在软榻上,怀中抱着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袍的男子。
男子满头银丝铺在谢绵绵的腿上,面容俊美,眉眼精致,正虚弱地靠在她的怀中。
而谢绵绵,正低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神色紧张,眼底满是担忧,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舒服些了?”
那份温柔,那份担忧,那份小心翼翼,是顾子昭从未见过的。
顾子昭压根不认识段泱,只当他是某个攀附的权贵子弟,或是谢绵绵刚认识的纨绔,心中的嫉妒瞬间翻涌上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谢绵绵竟然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谢绵绵竟然对这个陌生男子这般温柔!
二人之间的氛围,亲密得让他心生嫉妒,烈火焚心!
他一直以为,谢绵绵只是一个流落乡野、毫无根基的丫头,即便封了郡主,也依旧是他可以挽回之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轻柔地抚摸着其他男子的额头,动作温柔,眼神宠溺,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顾子昭曾以为,自己是最有资格站在谢绵绵身边的人。
他为了她,都当众与谢思语退亲了,还忤逆母亲非要娶她。
却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早已占据了她的全部心思。
她的温柔,她的担忧,她的守护,全都给了这个陌生男子,他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子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怒火便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猛地冲了进去,大声呵斥道:“谢绵绵!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竟敢与一个陌生男子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你别忘了,你曾是我顾子昭的未婚妻!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重续前缘,你怎能这般对我!”
他神色狰狞,眼中满是嫉妒与愤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他目光死死锁在段泱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鄙夷,只当这容貌昳丽的男子是攀附郡主的无状之徒。
段泱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了谢绵绵的腰。
他的脸颊轻贴在她的肩头,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语气却带着几分怯意与依赖,柔声道:“郡主……他是谁?好凶,我怕……”
这模样,全然像个受了惊扰的易碎贵公子。
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模样的谢绵绵先是身子一僵,连忙低头看去,见他眉眼间的笑意,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心中了然。
她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发顶,语气无比温柔又满含心疼,“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你。”
抬眼看向顾子昭,她的语气格外冰冷:“顾小将军,擅闯郡主府,破门而入,未免太过无礼了?”
“无礼?”明显看到段泱眼中挑衅的顾子昭冷笑一声,大步上前,目光在段泱脸上反复打量,越看越觉得心惊。
脑海中骤然闪过几人的模样——
那是贵妃的娘家,二皇子外祖家,权势颇盛镇国公府!
震惊之后的他心头怒火更盛,语气愈发刻薄:“谢绵绵,你如今刚得长公主抬举,册封为郡主,便忘了本分,竟与这贵妃娘家的公子厮混!”
“你可知他是谁家之人?那是二皇子的外祖家,你身为太子妃,竟敢勾搭上二皇子外祖家的男子!”
他眼底的鄙夷更甚,只当谢绵绵是趋炎附势,“纵然那太子是个毫无存在感的虚无,可还有皇后一派,你如此作派,小心被皇后和贵妃联手把你收拾了!”
他说着便探手去扯段泱的衣袖,似是要将他从谢绵绵身边狠狠拉开。
谢绵绵眼神骤厉,未等顾子昭碰到段泱,她腕间微转,指尖已飞出一缕银丝,快如闪电,转瞬便缠上顾子昭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