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柳如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连忙从一旁的箱笼里拿出一件件华丽的首饰，还有一叠银票，放在谢思语面前，“阿语，这些都是娘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家当，还有你阿爹给我的银子，都给你，当作你的嫁妆。虽然不多，却也是为娘的一片心意。”
谢思语看着眼前的首饰与银票，眼中满是感动。
她一把抱住柳如烟，哽咽着说道：“娘，谢谢您！还是您最疼我！祖父偏心谢绵绵，不肯给我准备嫁妆，可我有娘，有您的支持，若再有爹爹的帮助就好了，定然能让人刮目相看！”
“傻孩子，跟娘还客气什么。”
柳如烟轻轻拍着谢思语的背，语气温柔，“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不疼你，疼谁？你放心，娘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等我再去跟你阿爹好好说说，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二皇子府。”
就在这时，谢思语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对着柳如烟说道：“娘，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两天后我就要大婚了，今天就要被接入宫中筹备。”
“我本想请我那些闺中密友来府中坐坐，跟她们分享这份喜悦，让她们看看我谢思语也能嫁入皇家，也能风光无限，也能比谢绵绵更厉害！”
“好！好！”柳如烟连忙点头，语气赞同，“应该的，应该的！你能有这样的好福气，是该让你的小姐妹们知道，也该让她们为你骄傲。让你的朋友们好好过来热闹热闹，也让她们看看我们阿语如今也是要嫁入皇家的人了。”
谢思语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手抚摸着头上的珠钗，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嫁入皇家、风光无限的模样。
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致命的劫难，正在悄然向她逼近，正一步步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
不多时，谢如瑾便来到了谢思语的院落。
看到院落里热闹的景象，看到谢思语脸上得意的笑容，他心中满是无奈与沉重。
自从从祖父那里得到了只言片语的暗示，他的心情便无比沉重。
想到之前那宫中内侍曾经说的话，他似乎知道了祖父为何不能明说，但却让他心领神会了。
虽然不知道宫中的除夕夜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二皇子绝对出事了！
而谢思语，也绝对不能嫁给二皇子！
思忖再三，谢如瑾走上前，直接对着谢思语说道：“阿语，你是否真的想清楚了？二皇子殿下的情况并不好，你嫁给她可能是截然相反的结果，你真的愿意吗？”
谢思语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眼中满是不满与怨怼地看向谢如瑾，目光中带着几分嘲讽：“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跟祖父一样，偏心谢绵绵，不想让我嫁入皇家，故意来劝我放弃？”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愿意嫁给二皇子殿下，不论他出了什么状况，我都愿意！这是我的选择，与你们无关，也无需你们多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如瑾连忙解释，语气急切，“阿语，我们只是担心你，怕你一时冲动做错了选择，将来会追悔莫及。”
“你再好好想想，万一嫁过去……没有二皇子的琴瑟和鸣，只有一个二皇子侧妃的空名分，你便再也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幸福，没有安稳喜乐的生活，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谢思语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倔强，“我不在乎什么幸福安稳！只要能嫁入皇家，只要能拥有皇家的名分，只要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只要能比她谢绵绵风光，我什么都愿意！”
“大哥，你就别再劝我了，我意已决，谁也阻拦不了我，就算是祖父也不行！”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私生女，不配嫁入皇家，不配拥有这样的福气，所以才一个个来劝我放弃。可我偏不！”
“我就要嫁，我就要让你们看看，我谢思语也能风光无限，也能比谢绵绵更厉害，也能让所有人都对我俯首帖耳！”
“若是、若是……”谢如瑾咬牙说出了最残忍的结果，“二皇子出事了呢？”
“那我也愿意！”谢思语狠狠盯着谢如瑾，无比坚定道：“就算是二皇子没了，我也愿意嫁给他的牌位！”
“……”谢如瑾看着谢思语倔强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痛心。
他不觉得谢思语与二皇子已经深厚到这般地步。
那么，他也越发知道，谢思语已经彻底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
无论他怎么劝，都没有用。
她已经钻进了牛角尖，再也拉不回来了。
他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再劝你了。只是，你好自为之。将来若是后悔了，可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一切后果，都要由你自己承担。”
说罢，谢如瑾便转身离开了谢思语的院落，心中满是沉重的无奈。
他回到书房，将谢思语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永昌老侯爷。
老侯爷听后，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中满是无力，语气沉重：“罢了罢了，这都是她的命，是她自己选的路。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了。”
……
与此同时，传完口谕的内侍已经回到了皇后的坤宁宫。
宫殿内，烛火摇曳，气氛沉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与死寂。
连穿过窗棂的风，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凄婉悲凉。
皇后身着一身素色丧服，端坐在榻边，目光死死盯着榻上的二皇子段湛，眼中满是心疼与悲痛。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那悲恸，深入骨髓。
榻上的二皇子段湛，身着一身华丽的皇子朝服，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那冰冷的躯体、僵硬的轮廓，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早已身死的事实，诉说着一场未完成的野心与一场血淋淋的落幕。
内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皇后娘娘，奴才已经将口谕传到永昌侯府，事情已经办妥了。”
皇后缓缓转过头，眼中的悲痛渐渐被一丝欣慰取代。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急切地问道：“情况如何？永昌侯府那边，做何反应？永昌侯同意吗？”
“回娘娘，永昌老侯爷不太愿意，觉得二皇子殿下已然仙逝，与谢二小姐完婚太过荒唐，想要阻拦。”
内侍缓缓说道，“不过，永昌侯和那位二小姐倒是十分愿意，迫不及待地答应了。永昌侯表示会全力支持，尽快筹备大婚之事，绝不耽误。”
“好！好！真是个乖孩子！”
皇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中甚是满意，“还好她没有听那个老匹夫的话，她愿意陪着我的阿湛也是她的福分。这样，我们阿湛也不至于孤单一人。”
她再次转过头，目光落在段湛的尸体上，眼中满是心疼与温柔。
她的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对着段湛低语，又仿佛在自言自语：“阿湛，我的儿，你放心，母后不会让你孤单的。你还没有来得及娶妻生子，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还没有来得及实现你的野心，就这么走了……母后心疼啊！母后真的好心疼！”
“不过还好，娘给你找来了侧妃，那永昌侯府二小姐虽然出身低了些，但她愿意陪着你，等再过两日，母后就给你们办婚礼，让她陪着你一起下葬。这样，你在地下就再也不会孤单了，再也不会没有人陪伴了。”
内侍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他心中清楚，皇后这哪里是让谢二小姐与二皇子完婚，分明是要让她为二皇子殉葬！
向来只有死人才结阴亲的，这活人殉葬之举已经很多朝不曾有过了。
皇后这次的做法有违人伦天道，内侍不敢多言，只能默默低着头，听从皇后的吩咐，不敢有半分违抗。
皇后看着段湛的尸体，眼中的温柔渐渐被一丝偏执与疯狂取代，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阿湛，你放心，娘一定会让她好好陪着你，谁也不能阻拦，就算是段泱那个孽种，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阻止娘对你的心意！”
“娘一定会让你走得风风光光，一定会让你在地下，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侧妃，拥有属于自己的荣光！”
皇后让二皇子侧妃与其完婚、死后同葬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到了御书房。
……
此时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老太傅与几位朝中老臣正围在案前，与太子段泱商议国丧期间的各项事宜。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段泱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沉稳与睿智，不见半分慌乱。
他认真地听着老太傅等人的汇报，时不时地提出一些一针见血的问题。
他的语气沉稳，思路清晰，让一旁的老太傅等人愈发欣慰——
他们也逐渐感觉到，这位传闻中二十年不曾露面的太子，其实比他们想象中靠谱。
先帝的基业终于有了托付，天下百姓也终于有了盼头。
“太子殿下，先帝的葬礼，按祖制需在七日之后举行，期间各项仪轨，皆需妥善安排。”
老太傅语气凝重，“各部官员需各司其职，内务府负责筹备葬礼所需之物，务必周全妥当。礼部负责主持葬礼仪式，严守祖制。钦天监需再次确认下葬吉时，确保万无一失，不违天时。”
段泱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沉稳有力：“老太傅所言极是，就按老太傅的安排。各部官员各司其职，务必妥善筹备先帝葬礼，若有懈怠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几位老臣齐声应和，语气恭敬，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谷雨端着茶水点心走了进来。
他先是躬身将茶水点心放在案上，然后悄悄走到段泱身边，压低声音将皇后让二皇子侧妃完婚、死后同葬的消息，缓缓汇报给了段泱，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谨慎。
段泱闻言，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沉稳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一闪而逝。
面对诸位大臣好奇打量的眼神，段泱直接示意谷雨将方才汇报的事情说出来。
于是，谷雨直接又大声说给了在场的诸位大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