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等级在攀升——c级,c+,还在往上冲。
可他知道,这没用。
c+和法境期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是一座山。
但他不在乎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催动了体内的厉鬼。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的等级都在攀升,都在往上冲。
可冲得再高,也不过是c+。
血屠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觉得很满意。
它不急着动手。
它想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两天,它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在甘城这种小地方,它就是王,就是神。
谁也拦不住它,谁也打不过它。
它歪着头,看着老刘,忽然问了一句:
“保护那群贪生怕死的人,值得吗?”
这话是故意的。
它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老刘看着它,没犹豫,直接回了一句:
“别废话了,直接来吧。”
血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它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老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洞口的石壁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胸口有一个大洞,血正往外冒。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血屠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它出手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几个人全倒下了。
小刘躺在地上,腿已经断了,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扭头看了一眼老刘,老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都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声了。
小刘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血屠站在这些人中间,低头看着他们。
然后它蹲下来,伸手抓住一个人的脑袋,开始吸纳他的气血。
那个人还在呻吟,还在挣扎,可不过一两秒的功夫,他就安静了。
整个人变得黝黑干涸,像一根烧焦的木头。
血屠把他扔到一边,又抓起了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它一个一个地抓,一个一个地吸。
那些御鬼局的人,刚才还活生生的,现在全变成了干尸。
黝黑的,干瘪的,躺在地上,姿势各异,但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痛苦。
血屠吸完了最后一个人,站起来,舔了舔嘴唇。
它转过身,看着洞口里面那些瑟瑟发抖的老百姓。
那些人,早就看傻了眼。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御鬼局的人冲上去,亲眼看着他们倒下,亲眼看着他们被吸成干尸。
有的人捂住了嘴,有的人闭上了眼睛,有的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绝望,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血屠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那些人,笑了。
它迈步,往里面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里面的人就往后退一步。
可防空洞就那么大,退不了几步,就退到了尽头。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缩在最里面,把孩子搂得紧紧的,浑身发抖。
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不敢出声,只是拼命地往墙角里缩。
血屠看着她们,嘴角咧开了。
它伸出手,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就在这时——
三道光,从远处飞来。
......
来人正是甘城新任土地林远舟,以及牛头马面三人。
那白光从远处飞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血屠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就感觉身后有一股让它头皮发麻的气息压了过来。
它猛地回头。
就看见三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庇护所洞口。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袍,面容清秀,看着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手里攥着一枚白色的令牌,令牌上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身后站着两个大家伙——
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牛头手里拎着一根铁链,马面手里握着一把钢叉,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血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血屠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又来了。
它见过这两个家伙。
不,它没亲眼见过,但它听说过。
牛头马面,地府的勾魂使者,专门抓厉鬼的。
在它们这些厉鬼的圈子里,牛头马面的名字就是噩梦。
它想跑。
可腿不听使唤。
林远舟看着血屠,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御鬼局人的尸体,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上任没两天,还没正式接手甘城的事务,就感应到了这里有厉鬼作祟。
他跟牛头马面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着血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冷:
“畜生。”
就两个字。
血屠的腿更软了。
牛头往前走了一步,铁链哗啦啦地响。
他看着血屠,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牛脸上看着格外瘆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血屠想跑,可它跑不了。
牛头马面的气息压着它,压得它连动都动不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马面没废话。
他手里的钢叉一抖,直接就朝血屠扎了过去。
血屠连躲都没躲开。
钢叉从它胸口穿过去,把它钉在了洞壁上。
血屠惨叫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杀猪一样。
它身上的黑雾开始翻涌,拼命地挣扎,可钢叉像是长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牛头走过去,把铁链往它脖子上一套,一拽。
血屠就从钢叉上被拽了下来,摔在地上,像个死狗一样趴着,浑身发抖。
牛头低头看了它一眼,啐了一口。
“就这玩意儿,也敢在甘城撒野?”
他拽了拽铁链,把血屠拖出了庇护所。
林远舟没有跟出去。
他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那些瑟瑟发抖的老百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没事了,厉鬼已经被制服,大家可以回家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庇护所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动。
大家都愣在那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在绝望,刚才还在等死,现在突然就没事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最先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远舟,看着他身上那件白袍,看着他手里的令牌,嘴唇抖了抖,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土地爷...是土地爷...”
她跪了下来,把孩子放在地上,对着林远舟磕头。
旁边的人也回过神来了。
“土地爷!真的是土地爷!”
“土地爷来救我们了!”
“呜呜呜...多谢土地爷...”
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磕头的磕头,哭的哭,笑的笑。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土地爷保佑”。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说“咱们没死,咱们没死”。
有人站起来,腿还软着,扶着墙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生怕这是个梦。
林远舟看着这些人,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自己以前也是个散修,没有大本事救人,但是现在,他是甘城的土地了。
这些人,是他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大家说:
“都回去吧,以后甘城有我,不会再让厉鬼祸害大家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豪言壮语,但那些老百姓听了,哭得更厉害了。
林远舟转身走出庇护所。
外面,血屠已经被牛头用铁链捆得结结实实,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它身上的黑雾散了大半,露出那张青灰色的脸,这会儿灰扑扑的,眼睛里的红光也暗了,像两盏快灭的灯。
牛头看着林远舟出来,说:
“林土地,这畜生怎么处置?”
林远舟看了血屠一眼,说:
“带回地府吧,交给陛下发落。”
牛头点点头,拽了拽铁链,把血屠从地上拎起来。
“走了。”
三个人,带着一头厉鬼,消失在了夜色里。
庇护所里,老百姓们还在跪着,还在磕头,还在哭。
他们不知道林远舟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们只知道,甘城,有土地爷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甘城也有阴神的庇护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到时候多去上香了。
......
蒙市这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安鸿文从那些失踪的地点回来后,整个御鬼局的气氛就不对了。
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清楚——
又出事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晏高阳坐在上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头在桌上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安鸿文把情况说了一遍,说得很详细。
失踪的人数,失踪的地点,发现的那一丝厉鬼气息,还有他的判断——
至少是法境期,而且不止一只。
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有人开口了,是二队的队长老孙:
“不如把所有的市民集中起来保护,集中到一个地方,咱们也好防守。”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了。
“集中起来?谁来保护?咱们吗?”
老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反驳的人是三队的老李,他说话一向直,不留情面:
“咱们可打不过法境期的厉鬼,把市民集中起来,不更是方便了那些厉鬼了吗?一锅端,连找都不用找。”
这话说得难听,但说的是实话。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老孙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那咋整?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晏高阳。
晏高阳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已经把情况发给上级了,请求了支援。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安鸿文坐在他旁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支援的人,有法境期的吗?”
这话一针见血。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安鸿文,然后又看向晏高阳。
这才是重点。
要是支援的人连法境期都没有,来了也是白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问题是,整个龙国,法境期以上的修行者,简直就是屈指可数。
晏高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就算有,赶过来也要时间。”
安鸿文接着他的话,把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没人愿意说的话说了出来:
“恐怕,只有阴神或者有法宝的人,才能解决。”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阴神?
他们蒙市连个土地爷都没有,上哪儿求阴神去?
至于有法宝的人,上次那个叫叶芷兰的姑娘,手镯一亮,金光一闪,厉鬼就没了。
可人家早就走了,谁知道上哪儿找去?
晏高阳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就去向阴神求助。”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没人说话。
但大家的表情都变了——
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虽然不知道这根稻草能不能救命,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晏高阳拿起电话,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领导!蒙市出现法境期厉鬼,至少三只,我们对付不了,请求阴神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知道了,阴神来也需要时间,你们蒙市稳住即可。”
晏高阳挂了电话,把上级的话重复了一遍。
“阴神来也需要时间,稳住即可。”
稳住。
这两个字说得轻巧。
可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
“那就等。”
可厉鬼不会等。
就在御鬼局的人在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那三只厉鬼已经变本加厉了。
它们之前还小心翼翼地,吃几个就收手,怕被人发现。
现在不一样了。
它们在蒙市转了好几天,没见有人来管它们。
御鬼局那帮人,连它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至于阴神?
连个屁都没有。
它们的胆子就大了。
城东,一家三口,连人带房子,全没了。
城南,一个牧民家的帐篷,半夜被掀翻了,一家五口,一个没跑掉。
城西,一辆夜班的出租车,司机和乘客,连车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