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握紧了短剑,对释然圣僧说: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都要死光了。”
释然圣僧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贫僧与你同去。”
孙建国也说:
“我跟你们一起。”
玄阴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看见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走。”
三个人朝着那栋楼冲了过去。
厉鬼站在楼顶,看着他们冲过来,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笑。
“来得好。”
它从楼顶落下来,落在三个人面前,离他们不过十几步远。
玄阴二话不说,短剑出鞘,一道寒光朝厉鬼刺去。
释然圣僧紧随其后,佛珠脱手,化作一道金光,缠向厉鬼。
孙建国在后面,手里的法器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手。
厉鬼连动都没动。
它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玄阴身上,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弯了,她落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
释然圣僧的金光也被那股力量震散了,佛珠碎了一地。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也渗出了血。
孙建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那股力量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浑身上下像散了架。
厉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就这点本事?”
它走过来,蹲在玄阴面前,歪着头看着她。
玄阴瞪着眼睛看着它,手里还攥着断了一半的短剑。
厉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修行者的气血,味道应该不错。”
玄阴呸了一口,一口血痰吐在厉鬼脸上。
厉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它伸出手,擦掉脸上的血痰,放在嘴里舔了舔。
“够味。”
它站起来,抬起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释然圣僧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
孙建国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是血,动弹不得。
因为新伤加上旧伤,让玄阴承受不住,已经晕了过去。
远处,那些躲在家里的人,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一幕,有的人捂住了嘴,有的人流下了泪,有的人跪在地上磕头。
完了。
彻底完了。
“谁来救救他们啊!”
“他们都是我们汕市的英雄!”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汕市今日真的完了!”
就在人们绝望之际。
一道金光从天边飞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金光落在厉鬼面前,炸开,把厉鬼震退了好几步。
厉鬼的脸色变了,猛地抬起头。
半空中,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庄重威严。
他的面容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冷冷地盯着厉鬼。
他身后站着两位,一黑一白,一个拿着铁链,一个拿着哭丧棒。
厉鬼的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城隍...黑白无常...”
它的声音在发抖。
周正平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只厉鬼。
他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的令牌隐隐发光,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畜生,看来眼睛没有问题,认识我等,还敢在汕市作祟?”
厉鬼往后退了一步。
它的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不是对周正平的恐惧,是对周正平身后那两位的恐惧。
黑无常手里的铁链,白无常手里的哭丧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得它心里发毛。
它当了这么多年厉鬼,见过不少阴差,可黑白无常这种级别的,它还是头一回面对面碰上。
“我...我不知道是您的地盘......”
厉鬼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再也没有刚才那股子狂妄劲儿了。
它低着头,不敢看黑白无常,连周正平都不敢直视。
它心里头在飞速地盘算:黑白无常出手,它必死无疑,可要是只对付这个城隍,它还有几分把握。
说实话,它真不怕周正平。
它感觉得出来,这个新上任的城隍,等级不过法境中期,而它自己是法境巅峰,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可黑白无常不一样。
那两位的等级远在它之上,捏死它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它就算拼了命,也跑不掉。
可现在黑白无常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们站在后面,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样子。
厉鬼心里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它打赢了这个城隍,说不定黑白无常会网开一面?
或者它有机会趁乱逃走?
周正平看着它那副怂样,没有半点心软。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尸体,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老百姓,那些被砸塌的房子,那些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
他的怒火从心底里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他的手指攥紧了令牌,指节捏得发白。
“不论是谁的地盘,都不应该如此残害百姓,你们这种畜生,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汕市都能听见。
那些躲在屋里的人,那些趴在窗台上的人,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人,那些还在废墟里扒拉亲人的人,全都听见了。
有的人眼眶红了,有的人攥紧了拳头,有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说得好”,有的人捂着脸哭出了声。
厉鬼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了。
它本来是怕黑白无常的,可被一个比自己等级还低的城隍指着鼻子骂,它心里头那股子邪火也上来了。
它心想,你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黑白无常站你后头,我一口吞了你。
它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周正平,嘴角一咧,露出满口尖牙,牙缝里还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肉丝。
“呵呵...我看你是猪鼻子插葱——真把自己当大象了!”
这话说得刻薄,带着满满的嘲讽。
它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下面的老百姓也听见。
它想激怒周正平,想让这个城隍在百姓面前丢脸。
它心想,你一个法境中期的城隍,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不是黑白无常站你后头,我一巴掌拍死你。
周正平听见这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有再废话。
他不需要跟一个畜生斗嘴。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它收拾了。
身形一闪,直接朝厉鬼冲了过去。
厉鬼没想到他说打就打,愣了一下,赶紧往旁边闪。
周正平的拳头擦着它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劲风,刮得厉鬼的黑袍子猎猎作响。
那股风里带着城隍神印的金光,擦过厉鬼的肩膀,烫得它龇了咧嘴。
厉鬼躲开了这一拳,心里头有数了。
这城隍的速度不慢,力量也不小,但跟它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它稳住身形,反手就是一爪子,五道黑气凝成的利爪朝周正平胸口抓去,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了尖锐的啸声。
周正平没有硬接,侧身一闪,躲开了。
利爪从他身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地上,炸出五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地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痕,像被巨大的犁耙翻过一样。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周正平虽然等级低一些,但他的战斗经验丰富。
在安疆市当了十五年御鬼局大队长,跟厉鬼打了半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的拳脚功夫扎实,出手又快又狠,每一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他的拳头上包裹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城隍神印的威力。
厉鬼也不弱。
法境巅峰的实力摆在那儿,速度、力量、反应都在周正平之上。
它的爪子像五把钢刀,挥舞起来密不透风。
它的身法诡异,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周正平捉摸不透。
它越打越顺,越打越狂,血红色的眼睛里的恐惧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残忍。
它一爪子拍在周正平的肩头,周正平往后退了好几步,官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肩膀上留下五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官袍的肩头。
周正平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厉鬼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笑了。
那笑声阴恻恻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城隍爷,就这点本事?”
周正平没理它,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换了打法。
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地形,在废墟之间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厉鬼摸不清他的方向。
他踩着倒塌的墙壁,跃过堆积的砖石,像一只灵活的猎豹。
厉鬼被他绕得有点烦了。
它大吼一声,浑身上下的黑雾猛地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黑雾带着腐蚀性的力量,所过之处,地面的砖石变得焦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周正平躲闪不及,被黑雾扫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撞在一堵断墙上,墙塌了,他摔在地上,官袍上沾满了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厉鬼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不行啊,城隍爷,你这水平,怎么罩得住汕市?”
周正平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官袍破了好几处,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盯着厉鬼,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周正平出现到跟厉鬼打起来,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那些躲在屋里的人,那些趴在窗台上的人,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人,全看傻了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阴神来了!”
然后整个汕市就炸了。
“啊啊啊...阴神来了!”
“阴神没有放弃我们汕市!”
“是黑白无常大人!还有城隍大人!”
“是我们汕市的城隍吗?”
“不知道啊,希望是吧!”
“不管是不是,我们汕市有救了!”
“呜呜呜...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有人激动得直跺脚,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手抖得画面都糊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念叨着“城隍爷保佑”“黑白无常大人保佑”。
有人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街上,仰着头看天上,眼泪哗哗地流。
可他们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就发现不对劲了。
城隍爷好像打不过那只厉鬼。
“我怎么感觉厉鬼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我感觉城隍爷现在处于劣势是肿么回事?”
旁边的人附和。
“一定是这厉鬼的等级太高了!吃了那么多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城隍爷您一定要加油啊!”
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有人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
有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帮忙。
有人把家里供的香炉搬出来,点上了香,对着天上磕头。
直播间里也炸了锅。
不知道是谁在直播,画面虽然晃得厉害,但能看见城隍爷和厉鬼在打。
弹幕刷得飞快,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城隍爷加油!”
“这厉鬼好凶啊,城隍爷好像打不过?”
“不会吧不会吧?城隍爷可千万别输啊!”
“黑白无常大人怎么不出手?”
“可能是想锻炼城隍爷吧...”
“加油加油加油!”
“城隍爷挺住!”
“汕市人民都在看着呢!”
周正平听不见这些。
他的耳朵里只有风声和厉鬼的笑声。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只厉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死它。
他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不再闪躲,不再迂回,而是正面硬刚。
他一拳一拳地砸过去,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拳头上包裹的金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像是两团小太阳。
厉鬼一开始还觉得好笑,觉得这个城隍是疯了。
可打着打着,它笑不出来了。
这城隍不要命了。
他的拳头上全是血,官袍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有伤,可他一步都没退。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越打越狠,越打越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