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他们是古妖王‘天鹏王’的部众,遗弃之地东南的势力。”
叶芷兰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些人。
但她忍了几息,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他们身后确实长着翅膀啊,鼻子也有钩......”
这话说得没错,但在这个场合说出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那几个古妖族人的脸色更黑了。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羽翼猛地一振,一股凌厉的气流朝这边涌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地面上细碎的沙石被卷起来,打得人脸生疼。
“小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今日就替你家长辈教教你!”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直直朝叶芷兰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羽翼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熊魁早有准备,紫金锤抡圆,迎了上去。
“铛——!”
紫金锤与那人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熊魁被震退了两步,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那人也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羽翼猛地展开,稳住了平衡。
他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熊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本事。”
他冷冷道。
然后,他抬起手,朝身后一挥。
七八个古妖族人同时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扑来,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利爪如钩,速度快得惊人。
那场面,像是突然刮起了一阵黑色的风暴。
玉心当机立断,声音冷静而迅速:
“熊魁正面顶住!胡影游走!寒蝉控场!陆英护住侧翼!”
她自己则双手结印,一道冰墙瞬间凝聚,挡在了左侧三个古妖族人的冲击路线上。
“砰——!”
冰墙炸裂,但那三个古妖族人的冲锋也被阻了一阻。
战斗瞬间爆发。
熊魁迎上了那个为首的古妖族人。
那人叫鹰烈,是天鹏王部下的一个头领,灭境后期的修为,和玉心不相上下。
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一双利爪堪比上品法器,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爪风扫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痕。
熊魁虽然只是灭境中期,但力量和防御是他的强项,紫金锤舞得虎虎生风,锤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沉闷的呼啸。
他一锤一锤地砸下去,硬是挡住了鹰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大块头,有点力气!”
鹰烈一边打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少废话!”
熊魁一锤砸过去,鹰烈侧身避开,爪子在锤面上留下三道白痕。
胡影在战场中穿梭,身形飘忽,专攻那些修为稍弱的古妖族人。
他的弯刀又快又狠,每次出手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一个灭境初期的古妖族人被他缠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翅膀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羽毛乱飞。
寒蝉拂尘挥动,冰墙、冰锥、冰风暴,将整个战场切割成几块,让古妖族人的配合无法形成合力。
她不需要直接杀伤敌人,只需要让敌人不舒服、不顺畅、配合不起来。
她的控场能力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法术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陆英守在叶芷兰身边,剑光如匹练,挡住了一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古妖族人。
他虽然年轻,但剑法凌厉,气势如虹,硬是逼得那个灭境中期的对手连连后退。
玉心以一敌三,冰枪、冰刃、冰风暴,法术连绵不绝。
那三个古妖族人虽然都是灭境初期,但配合默契,一时竟奈何不了她。
一时间,灰蒙蒙的天光下,光芒闪烁,兵器碰撞声、法术爆裂声、羽翼扇动声,响成一片。
暗红色的冥土被炸出一个个坑洞,灌木丛被气浪掀翻,灰绿色的叶片在空中飞舞。
叶芷兰站在战圈中央,被熊魁、胡影、寒蝉、陆英四人保护着,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急得直跺脚。
她不想让玉心前辈他们为了自己打架。
这些人虽然来势汹汹,但似乎也没有真的要下死手——
鹰烈刚才那一爪,如果真用了全力,熊魁不可能只是退两步。
他们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每次都留有余地,像是在试探,不是在拼命。
她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那声音又尖又脆,在战场上回荡。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玉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微抽搐。
熊魁差点把紫金锤扔出去。
胡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寒蝉面无表情,但拂尘差点脱手。
陆英最夸张,直接笑出声来,被对面的古妖族人一剑逼退,才赶紧收住。
叶芷兰喊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讪讪地闭上嘴。
但她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两伙人打架,主角喊一声“不要打了”,大家就会停下来讲道理。
现实证明,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古妖族的人根本不理她,打得更加凶猛了。
鹰烈一边和熊魁缠斗,一边心中盘算。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要杀人,也不是要结仇。
天鹏王听说大祭司部和幽魂殿都对一个人类女孩格外关注,心中好奇,便派他们来试试这女孩的本事。
一个元境初期的小姑娘,凭什么让巫祭点头哈腰?凭什么让桓渊请去做客?
现在看这架势,那小姑娘一直被保护在中间,根本没出手。
光靠这几个玄甲军的人,虽然实力不俗,但也不至于让大祭司部忌惮成那样。
难道...那小姑娘真有什么隐藏的本事?
鹰烈决定再试探一下。
他猛地发力,一爪逼退熊魁,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隐藏在暗处的最后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一直潜伏在灌木丛深处的古妖族人,名叫影翼,灭境后期,最擅长隐匿和突袭。
他的羽翼是灰黑色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他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连呼吸都和风声融为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朝叶芷兰冲去。
他要试试,这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玉心最先察觉到那道气息。
她的神识一直笼罩着整个战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当影翼从侧面突袭的那一刻,她脸色骤变,猛地转头,对着叶芷兰大喊:
“芷兰小心!”
叶芷兰正在那儿发愣,听见玉心的喊声,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道黑影,正朝她疾速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叶芷兰见此瞳孔猛地收缩,手本能地按在了手腕的手镯上。
那手镯安安静静的,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她能感觉到手镯里蕴藏着的那股力量,温热温热的,从手腕传遍全身,让她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对面那只叫影翼的厉鬼,正歪着头看着她。
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贪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不知道的是,它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
地府。
阎罗殿内,光线幽暗,两侧的烛火静静燃烧,火苗纹丝不动。
叶北的虚影端坐在案几之后,手里拿着一份公文,正看得仔细。
案几上还堆着好几摞,都是各地阴神上报的事务,等着他批阅。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牛头马面先到了。
两人在殿外站定,整了整衣袍,然后恭敬地开口:
“陛下,臣牛头马面前来复命!”
叶北放下公文,抬起头,声音淡淡的:
“进来。”
牛头马面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牛头先开口,把甘城的情况说了一遍——
新任土地林远舟如何赶到,这厉鬼血屠如何凶残,以及这厉鬼被如何制服,如今神府已经开辟,林远舟已经上任,甘城的百姓也安顿下来了。
叶北听完,点了点头:
“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是,陛下。”
牛头马面躬身退出了大殿。
两人刚走出殿门,就看见远处三个人影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
定睛一看,是增损将军三位。
增将军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损将军跟在后头,也是一脸急匆匆的样子。
牛头马面跟增损将军打了个照面,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牛头看见增将军额头上有汗,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这是赶了多远的路?
但谁也没多说。
各办各的事,各复各的命。
增损将军在殿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呼吸,然后恭敬地开口:
“陛下,臣增损二将前来复命!”
殿内,叶北的声音传出来,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般的平静:
“进来。”
增损将军推门而入。
三人进了大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增将军站在最前面,损将军站在他身后,另一位将军站在旁边。
三个人衣袍上还带着赶路的灰尘,脸上也有几分疲惫,但精神头都不错。
叶北看着他们,微微点头:
“说。”
增将军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他把蒙市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怎么赶到蒙市的,怎么看见新任城隍郑山河跟三只厉鬼打斗的,郑山河如何以一敌三,如何受伤,如何反败为胜,最后如何收了那三只厉鬼的魂核。
他讲得绘声绘色,连郑山河跟厉鬼对拳时地面震动的细节都没落下。
损将军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几句,把郑山河受伤的细节说得更清楚些。
“那郑城隍,肩头被裂爪抓了一下,官袍都撕破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是一拳,把裂爪的手腕打断了。”
损将军说着,眼里带着几分佩服。
另一位将军也插了一句:
“那蛮山,两米五的大块头,被郑城隍一拳打得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叶北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增将军把最后的结果说了——
三只厉鬼的魂核已经带回,郑山河的神府也开辟好了,蒙市的百姓如今有了城隍爷庇护,人心也安定下来了。
汇报完了,殿内安静了几秒。
增将军等着叶北说话,可叶北没出声。
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的边沿,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增将军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损将军,损将军也看着他。
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安——
陛下这是怎么了?是对他们这一趟不满意?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增将军大着胆子,轻声喊了一声:
“陛下?”
叶北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增损将军。
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你二人辛苦了。”他开口,声音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调子,“先下去休息片刻,稍后会有其他任务交给你三人。”
增损将军听见这话,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三人齐声应道:
“是,陛下!”
“臣等告退。”
三人退出大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增将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损将军也松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还好还好。”
另一位将军问:
“陛下说的其他任务,会是什么?”
增将军摇了摇头:
“不知道,先下去歇着吧,等召见就是了。”
三人说着话,朝远处走去。
殿内,叶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敲着案几的边沿。
他刚才在想一件事——
牛头马面汇报的甘城,增损将军汇报的蒙市,再加上之前黑白无常汇报的疆土省,还有周正平去的汕市......
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没有阴神镇守的地方。
甘城之前没有土地,蒙市之前没有城隍,疆土省下面的安疆市也没有阴神,汕市同样没有。
而那些有城隍或者土地镇守的地方,反而很少有厉鬼作祟的消息传上来。
是巧合吗?
叶北觉得不是。
他想起遇见的这些厉鬼,厉鬼这种东西,趋利避害是天性。
它们会本能地选择那些没有威胁的地方下手。
有阴神的地方,它们不敢去,去了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