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星图集团的官方账号就发布了一条长微博。
还附带了数份盖着红章的证据扫描件。
微博里,清晰罗列着李伟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明细。
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他在赌场挥霍的照片,以及和王总私下勾结、意图损害星图利益的聊天记录。
最让网友哗然的,是那份房产证明。
李伟名下不仅早就还清了房贷,还额外购置了两套地段极佳的公寓。
这条微博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短短半小时,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首,评论区里的风向彻底反转。
“我就说不对劲!哪有欠着钱还能藏着两套房子的?这家人的心机也太深了!”
“之前还同情那个孩子,现在看来,全是被父母当枪使了!温怡这波真的太冤了!”
“受害者有罪论可以休矣!李伟自己作奸犯科,老婆还出来卖惨博同情,真够恶心的!”
“王总也掺和在里面?这是想搞垮星图啊,吃相太难看了!”
而此刻的星图大厦门口,汪茹雪还抱着俊俊坐在台阶上,正对着围过来的记者声泪俱下地控诉。
“大家给评评理啊,温怡她就是仗势欺人,我家老李小小的过错,她非要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一个记者举着手机挤到她面前,屏幕上赫然是星图刚发的那条微博。
“汪女士,您能解释一下吗?李伟不仅挪用公款赌博,还买了两套公寓,您知不知情啊?”
汪茹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记者瞬间蜂拥而上。
“汪女士,您知道李伟挪用公款的事吗?”
“您带着孩子来堵门,是不是受人指使?”
“那些所谓的苦衷,都是您编造的吗?”
尖锐的问题像一根根针,扎得汪茹雪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俊俊,孩子却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害怕……”
俊俊的哭声让围观的路人回过神来。
先前还对汪茹雪抱有同情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鄙夷和愤怒。
“原来是骗子!亏我昨天还觉得温怡太狠心,真是瞎了眼!”
“拿着挪用的钱买房,还有脸来卖惨,赶紧滚吧!”
“别吓着孩子了!自己做错事,还把孩子扯进来!”
议论声和斥责声此起彼伏,汪茹雪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抱起俊俊,低着头,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里,狼狈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星图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温怡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轻叹:“这下,总算是清净了。”
沈泽说:“王总那边还没算账呢。”
温怡眨了下眼,道:“只是舆论还压不垮他,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汪茹雪母子身上。”
“这两个人,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温怡无奈摇头。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
温怡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程隽倚在车门边,身姿挺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
他看到温怡出来,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又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累不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温怡摇摇头,刚要开口说话,一道狼狈的身影却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直直地跪在了她面前。
是汪茹雪。
她头发凌乱,衣衫褶皱,脸上还沾着灰尘,哪里还有半分前几天在门口卖惨时的模样。
俊俊被她拽在身边,小脸脏兮兮的,眼神里满是怯意,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
“温小姐!温小姐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汪茹雪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李伟已经被抓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查封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想去拉温怡的裤脚,却被程隽冷着眼神一脚隔开。
程隽将温怡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滚开。”
汪茹雪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却还是不死心,抬头看向温怡。
她声音嘶哑:“温小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王总的话来堵你,不该编造那些谎话污蔑你!求求你,看在俊俊还小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温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她缓缓从程隽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汪茹雪,目光清冷,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风水轮流转。”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既然转到了你们头上,那就要转到底,转死为止。”
汪茹雪的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她。
“你们哪里是想要求我原谅?”
温怡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是山穷水尽,没有退路了,才想着跑过来跟我服软,早干什么去了?”
她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汪茹雪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前几天,你们堵在公司门口,对着记者哭诉,对着路人卖惨,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个孕妇?”
“你怎么没想过你们那些咄咄逼人的话,那些颠倒黑白的舆论,能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你们逼得我连觉都睡不好,逼得我只能躲在地下停车场上下班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手软?”
温怡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汪茹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路人,对着跪在地上的汪茹雪指指点点,议论声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这不是那个卖惨骗人的女人吗?”
“真是活该!当初那么欺负人,现在知道求饶了?”
“温小姐说的对,风水轮流转,这种人就该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汪茹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温怡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挽住程隽的手臂,语气淡然:“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