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们签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陈常山接过丁雨薇的话。
丁雨薇道,“没错,那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我不按你的要求做,你就不给柳眉打电话。”
一股怒火瞬间从陈常山心中升起,“丁雨薇,你搞错了吧,是你先求我的,我是在帮你。”
回应陈常山的是丁雨薇一声轻笑,“没错,是我先求你的,可如果没有柳眉先为难我,我也不会求你。
当时我没有想明白,你怎么说我都答应了,不仅把孩子留给了你,我还很大度得把一半财物也分给了你。
但事后我想明白了,我是中了你们的局,什么天音公司不接外市的业务,那都是柳眉的借口,就是逼着我去求你,然后我就按照你的要求签署离婚协议,第二天就得办理离婚,一分钟都不能缓。
我还得感谢你们帮了我,离婚时把财物主动分出一半。
等我想明白了,我才知道我真傻,被人卖了还要为人数钱。
陈常山,我已经同意离婚了,也默认离婚后你和柳眉可以在一起。
可你们还用伎俩对付我,不就是怕我反悔了,逼着我早日和你离婚,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我真是傻呀!”
丁雨薇的愤怒和懊悔隔着手机传到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丁雨薇,你不是傻,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有人算计你,没有人给你设局。
我才是帮忙帮出一堆不是。”
回应他的又是丁雨薇的轻笑,“陈常山,你不用解释了,现在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又要升官,又要抱得美人归,可你要知道,算计别人是要付出代价。
即使离婚了,我也是丫丫的亲妈,丫丫还是听我的,我告诉她搬家就见不到妈妈了,她就不会跟着你搬家。
我说因为柳阿姨,妈妈不得不去外地工作,不能天天陪着丫丫,丫丫就不会接受柳眉。
现在都应验了吧。”
丁雨薇的话像一把把刀扎在陈常山心口,陈常山深吸口气,“离婚后,你还拿丫丫当筹码,你还像个亲妈吗?你这么做为丫丫考虑过吗?”
丁雨薇冷冷反问,“你和柳眉设局逼我的时候,你们为我考虑过吗?
就因为你们设局,我第一次挨了罗玉红的批评,差点影响我后续的工作。
在田海,我的工作被你管制的死死的,到了百宁,我还因为你挨批,你为什么总要难为我?
就为了和柳眉早日在一起吗?”
丁雨薇质问声声入耳,陈常山再深吸口气,“丁雨薇,离婚的事我不想解释了,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们百宁现在正与天音合作,你这样无端猜想会影响你们合作的。”
丁雨薇又声轻笑,“陈常山,你这话说晚了,天音已经与我们百宁签了合作协议,我现在也很受罗县长的信任。
柳眉若因为个人的事影响了双方的合作,天音必须承担违约责任。
秦州不是江城,柳眉的爷爷也去世了,她在秦州没有多少话语权,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对天音公司的品牌形象也会有很大负面影响,柳眉若为了你愿意承担这个代价,那她就违约吧。
正好我看看她对你到底有多在意。”
夜风微凉,无情得吹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眼前出现一张无法辨析的脸,曾经贤妻良母的丁雨薇彻底从他眼前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真的吗?
呼啸而过的车鸣声告诉他是真的,人真可以变得完全不认识。
“丁雨薇,你的意思你不会收回你和丫丫说的话。”
丁雨薇脱口而出,“不会的,我知道县里已有人对你离婚不离家的情况有质疑了,这会影响到你下一步转正。
当然了,你想打破这种质疑,搬出去,丫丫的哭闹根本拦不住你,你想把柳眉娶回家,丫丫纵然一万个不喜欢柳眉也没有用。
可你不是一直说女儿是你的最爱吗,离婚时你口口声声说除了你女儿什么都不要,现在你却为了仕途,为了新欢让自己最爱的女儿流泪,哭泣,你忍心吗?
你要真那么做你就是个骗子,你所说的最爱女儿就是谎言。
我这不是道德绑架,是通过这件事看清了你真实的样子。”
夜风更冷,吹在脸上如吹在心里,让人冷彻心扉。
陈常山看眼车里,丫丫正趴在车窗前往这边看。
陈常山朝丫丫摆摆手。
丫丫也笑着朝陈常山摆摆手。
陈常山收回目光,一字一句道,“丁雨薇,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对丫丫的爱,包括向你证明。
但这次我要向你证明一次,我很快就会带着丫丫从原来的家搬出来,但丫丫到时绝不是哭着离开,而是开心的离开,在新的家得到新的幸福快乐。
我保证做到,你用丫丫做筹码的算计不会得逞,最后后悔的必然是你。”
手机那边沉默了。
陈常山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丁雨薇又沉默片刻,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你不说我也不想听了,你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另外我也再提醒你一句,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把个人的事掺杂到工作中,把个人的事掺杂到工作中,你的工作必干不好。
田海如此,百宁也一样。
你已经吃过一吃亏,还想吃第二次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提醒。”
说完,陈常山直接挂掉电话,回到车里,丫丫道,“爸爸,你刚才和谁打电话?打了这么长时间。”
陈常山淡淡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丫丫还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眨着童真的眼睛好奇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指着前方一个路人道,“那就是不相干的人。”
丫丫顺着陈常山看向路人,“不相干就是不认识?”
陈常山点点头,“对,以前认识,从现在开始就不认识了,形同陌路。”
说完,车启动,车开出一截,丫丫趴在车窗上向后看看,“爸爸,那个不相干的人还能看到。”
陈常山轻嗯声,“你还能看到,但爸爸已经看不到了。”
陈常山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穿过夜色,进入漫天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