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都市小说 > 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 第297章 长江以北,有事您说话
大切诺基在冰雪路上左右摆动,轮胎偶尔压过暗冰,发出抓狂的摩擦声。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包大山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的雪雾,脑子里全是澡堂里那几声清脆的“啪啪”响。

他斜眼瞟了一下副驾驶。

苏名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养神,他的膝盖上放着那个破帆布包。

在洗浴中心大发神威后,这小子连气都没喘匀,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上了车。苏名手里捏着那卷剩下的风筝线,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线轴。

那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窗外雪光的反射下闪着一点冷芒。

包大山只要一看到那根线,后脖颈子就条件反射地往回缩。这车厢里太安静了,让他浑身难受,不找点话茬子,他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哥,那个……”包大山咽了口唾沫,“你那手搓澡巾的鞭法,是哪个门派的?这劲道,跟九节鞭似的,我活这么大,真没见过。”

苏名没睁眼:“大学体育选修课。”

“吱——!”

他一脚刹车踩死,扭过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啥……啥课?体育选修课?教这个?你们学校体育老师是叶问还是李小龙?毕业是不是发双节棍那种?”

苏名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们期末考试考啥?互相勒脖子?”包大山咽了口唾沫。

“结课考核是防卫术实操。”苏名道,“只要不死人就行。”

包大山把头缩了回去,重新发动车子,嘴里小声嘀咕:“我就知道,这世道变了啊,体育课都开始教杀人技了,以后可怎么整……”

车子继续前行,包大山缓过劲来。他发现只要自己不挑衅,苏名其实还挺好说话。只要苏名好说话,那他包大山作为“本地地导”的尊严,就还有抢救的余地。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点着抽了两口。

“哥,刚才洗浴中心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包大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着股见多识广的沧桑,“强子那小子平时见了我,大老远就得递烟叫声山哥。今天估计是昨晚喝多了,酒精没散,加上输了钱,脑子不清醒。”

“你以为我那一巴掌是白挨的?错!”包大山拔高了音量,“我那叫借力卸力!我寻思着,你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结仇的。哥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故意卖个破绽,让他以为我服软了。这是策略,懂不?”

包大山弹了弹烟灰,换了个老江湖的口吻:“哥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刚才那手搓澡巾的活儿,有两下子,一看就是在大学里下过苦功的。”

“但混社会,光能打不行。那强子背后是大通哥,大通哥那是镇上的半边天。要不是哥哥最后给你说了几句场面话稳住了对方,咱俩今天谁也别想走出那个门。”

苏名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是吗。”

“那你看!”包大山一拍大腿,金链子晃在胸前,“这就叫人情世故!你在南边可能是个人物,但到了东北,打打杀杀就落了下乘了。这道上的规矩就得听我的!”

苏名看着前方白茫茫的路,随口问了一句:“那等会到了林场,遇到那个刘彪,你的策略是什么?”

一听这话,包大山来劲了。

“刘彪那人我熟!熊瞎子嘛,就是脾气爆了点,本质上还是个讲理的。你只要把老宋带的见面礼一亮,我再上去递两根好烟,提提当年我跟他一块儿在松花江上冬泳的交情,这事儿就成了大半了。”

“过命的交情?”苏名问。

“那可不!当年他抽筋,还是我拉了一把呢!”包大山越吹越上头,完全忘了自己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这就叫人情世故!你到了东北,这道上的规矩就得听我的。等会儿咱们到了林场,碰上那个熊瞎子刘彪,你就在车里待着,千万别下车。看哥哥怎么给你平事儿!”

苏名点点头:“你确定你能解决?”

包大山一脚油门踩下去,大声打包票:“你就记住一句话——兄弟,刚才那是个意外!等会到了林场看我的!长江以北,有事您说话!”

“您负责镇住场子,我负责给您把人情世故这一块,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苏名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行。”

包大山见苏名答应,只觉得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他在哈尔滨混了这么多年,嘴上的功夫向来冠绝一条街。

为了展示自己的见识,他转了话题,开始对大金主宋大宝评头论足。

“哥,不是我说,我包大山在这行干了十年,阅人无数,各路老板少爷见过不知道多少,但你们老宋家这位,那是真有点与众不同。”

包大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进洗浴中心,让八个技师排队一人搓一把,我就当他是南方人体贴咱北方手艺人。但这小子居然信了山里有两亿的千年雪参?还跟着刘彪去山里空手抓野生东北虎?”

他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这脑袋瓜子里装的全是酸菜馅儿吧?他以为抓老虎是去动物园喂猴呢?野生东北虎要是真见了他,估计都不敢下嘴,怕吃了以后智商降级。这要是我儿子,我马上送长白山里给猴当童养媳去。”

正聊得唾沫星子横飞,大切诺基顺着省道翻过一道缓坡,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

原本荒芜的雪地上,冒出一处平整的空地。几辆载满木材的破旧货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将本就不宽的省道彻底堵死。货车斗里,几个穿着黑棉袄的壮汉正蹲在上面抽烟,手里拎着的钢管在冷风里闪着寒光。

包大山刚把“长江以北,有事您说话”这几个字说完不到五秒,眼前的路况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冰面上拖出难听的长音,车头稳稳停在路障前七八米的位置。

包大山张着嘴,忘了喘气。

货车斗里的五个壮汉跳了下来。大黑棉袄敞着怀,挡不住身上那股不讲理的彪悍气。几个人晃晃悠悠走到切诺基车头前,手里掂着生锈的钢管,一字排开。

带头的汉子是个大光头,没戴帽子,眉骨上横着一道刀疤。

大光头走到驾驶室旁,用手里的粗钢管重重敲了敲引擎盖。

“砰!砰!”

闷响震得车厢嗡嗡作响,震得包大山肝颤。

大光头吐掉嘴里的烟头,一脚踩进雪地里捻灭。他隔着挡风玻璃,扫了一眼驾驶座上还在发呆的包大山,粗大的手指点了点车窗。

他扬起下巴。

“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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