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怀王,永安长公主觐见!”
怀恩的唱礼声,在太极殿内回荡。
李世民猛的瞪眼,看向了他,怀恩则是既无奈又同情的偷瞄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怎么说呢。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这下子,可是有好戏瞧了,怀恩偷偷抿了抿嘴,拼命压住那快要翘起来的嘴角……
陛下,您自求多福吧。
而太极殿内,熙熙攘攘的请奏声也突然安静了下来,群臣齐齐扭头,看向了殿门。
只见两道身影。
并肩走进太极殿。
左边那道,是怀王李建成。
这位曾经的太子,如今稍胖了一些,透着几分富态与喜庆,他穿着一身素净袍服,步履从容的走向殿内,淡淡的瞥向四周。
右边那道,是永安长公主。
她身着青翟衣,发髻高绾,金凤步摇在鬓边微微颤动,素来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的走着,目不斜视。
可那通身的气度,分明写着五个字。
“本宫来找事。”
二人走到御阶前,停下脚步,然后甚是郑重严肃的向着御座上的猫猫,躬身行礼。
“臣参见陛下。”
“伏惟圣人万安。”
李世民的眉心,顿时一阵乱蹦。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两道身影,看着他们那恭敬到无可挑剔的姿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坏了坏了坏了,要出事儿!
“快平身!”
猫猫则甚是高兴的晃着尾巴。
他赶忙向李建成和铲屎官招了招手。
“快快快!你们坐到喵的旁边来!”
听到这话,李世民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长公主坐上御座也就算了,她毕竟是女眷,陪着镇岳王胡闹而已,群臣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挑刺,可李建成要是坐到御座上……
这是要朕的命不成!!!
他死死的盯着李建成。
那目光里有警惕,有紧张,还有一丝“你要是敢坐上去,朕就跟你没完”的威胁。
李建成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悠然中带着几分自得。
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李世民见此,更是额角青筋暴起。
但好在,李建成还是知道轻重的,他收回目光,向猫猫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恭敬。
“陛下厚爱,臣惶恐。”
“御座乃天子之位,臣不敢僭越。”
“臣站着就好。”
猫猫眨了眨眼,有些失望。
可李建成态度坚决,他也只好作罢。
“臣女谢过陛下……”
对于猫猫,长公主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她大大方方的走上御阶,挨着猫猫在御座旁坐了下来,坐下后,她也看了李世民一眼。
眼神虽淡,却让李世民后背一凉。
房玄龄和杜如晦悄悄看向彼此。
今儿这朝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今天皆是些琐碎杂事……”
铲屎官在旁,猫猫顿时有了底气,他看向下方的李建成,眼睛亮晶晶的命令道。
“建成喵!你来处理!”
李建成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透着一丝久违的熟悉感,他当即拱手揖礼。
“臣,尊旨……”
方才在殿外等待时。
他就已经听到了殿内的请奏声。
这些事,他太熟了,过去的十几年里,身为太子监国理政,这些奏本,这些政务,这些让人头疼的琐碎,他处理了无数次。
“陛下……”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戴胄缓步出列,他手持笏板,神色肃然。“臣有本要奏。”
猫猫毫无畏惧的摆了摆手。
“准奏!”(≧∇≦)/
戴胄抬起头,目光扫过御座上的猫猫,又扫过一旁的李建成,最后落向手中笏板。
“河南道灾民二十余万,开仓放粮,需粮二十五万石,另需银钱十万贯,用于安置流民,修缮屋舍,发放粮种……”
他顿了顿。
不动声色的瞄向李世民。
“然国库,已然告急……”
这倒不是胡说,虽然是得到了李世民的暗示,可是连年征战下来,国库确实捉襟见肘,如今又要防备突厥,又要平定岭南。
这十万贯的钱。
二十五万石的粮。
砸下来,能压死一拨人。
李世民站在武将队列最上首,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侧眸看向了皱眉的李建成。
让李建成处理?好啊,钱呢?
对于这种事,李建成并不陌生。
只是要让他处理的话,必然会有几分越权,玩闹归玩闹,但他还不想触怒李世民。
就在这时。
淡漠从容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钱不多……”
店内群臣齐刷刷的循声望去。
只见长公主坐在侧座,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眼神平静的看向了戴胄。
“公主府出。”
“哗!”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群臣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公主府出?!
那可是二十五万石粮,十万贯钱!
不是二十五石,不是十贯!
戴胄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李世民,透着几分不安与茫然。李世民嘴角那丝笑意,僵在了脸上。
可事情还没完。
“陛下。”
又一道声音响起。
工部尚书屈突通快步出列,他眼神灼灼的看向了长公主和猫猫。“关中渠道年久失修,尚需银八万贯疏浚。”
这到不是李世民的暗示,只是如此良机,千载难寻,为了这件事,屈突通头发都快熬白了,可戴胄这边,就是不松口给钱。
长公主缓缓放下茶盏。
“小钱,公主府出。”
“哗!”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李世民的脸,都要绿了。
别看这钱是公主府出,好似他李世民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这钱,是这么出的吗?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可若是当钱,开始替权说话的时候,皇帝的权柄也会在无形之中转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陛下。”
兵部尚书杜如晦随即出列。
“北境军械需更换,缺银十二万贯。”
长公主甚是无趣的瞥了他一眼。
“公主府出……”
“陛下!”
礼部尚书李孝恭满眼放光的看向御座。“科举的祭祀大典,需银三万贯,不知……”
长公主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十万贯以下的都不必奏了,这点小钱,公主府还没放在眼里,把奏本递上来就好……”
好家伙!
听到这话,群臣彻底炸了。
那一道道目光,看向长公主,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公主府,到底多有钱?!
而此刻,群臣队列中,有十余道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王珪的眼眶都红了,魏徵攥紧了手中的笏板,嘴唇都在哆嗦!
数名前东宫的属臣,一个个呼吸急促,看向李建成的目光异常灼热,他们拼命的向李建成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殿下!
您看见了吗!
公主府!那可是公主府!
若能把她拉入怀王府!
今日便可改天换日!换个皇帝当啊!
察觉到这些目光,李建成不禁翻了个白眼,至于李世民的脸色,则彻底黑成了锅底。
猫猫坐在御座上。
完全没注意到下面的暗流涌动。
他只是高兴的晃着尾巴,看着那些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奏事的大臣,看着他们每次说完,都被长公主一句“公主府出”给堵回去。
他只觉得。
当皇帝,可太容易了!
“谁还有本奏喵?!”
猫猫得意洋洋的扫向着群臣。
身后摇曳的尾巴,翘得好似旗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