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臣也觉得,方大人是最合适的领军人选。

“方大人虽然战阵经验少,但是之前平定延平府战乱的时候,亦立有战功。”

“且方大人是六元及第的天之骄子,想必平定倭寇之乱是没问题的。”

“娘娘!”

“还是应当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才是。”

晋王萧景琰突然站在了柳承嗣这一边开口道。

当然,不要觉得他是什么好人,他之所为,肯定都是为了自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实说白了,本质上就是为了让方子期带着畲族军和巡防队去福省,这样他就不用去了。

而且倭寇凶悍,战争之中,统帅的危险系数也是极大提升的。

若是在同倭寇的战争中,方子期战死了,也能为自己解决一个心腹之患。

这些东西汇总到一起之后,心情自然就跟着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跟着多了起来。

本质上所思所念的,还是那些东西。

很真实。

也很实在。

“让本宫再想想。”

“若是没有其他事,先退朝吧。”

太后赵玉昀沉声道。

下朝后。

柳承嗣来到了兴庆宫。

自己的宝贝徒儿交代给他的任务,自然是要执行到位的。

“承嗣来了。”

“你倒是许久没来本宫这里了。”

“是为了子期的事情?”

“是子期找到了你?想要去兴化府?”

“你这个老师当得倒是够尽责的。”

“子期说什么,你都要为他去办。”

“承嗣什么时候对本宫亦能如此就好了。”

“可惜……”

“本宫就是没有这样的福分。”

呢喃声传来。

太后赵玉昀的言语中甚至还有一些幽怨之意。

柳承嗣此刻装作听不懂。

这段扭曲的关系他早就想要断舍离了。

之前已经下定过决心,现如今自然不可能再粘黏上去。

那就是纯粹的畜生之举。

错…犯过一次就行了。

明知是错误,还要将这个错误延续下去,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像现在这样,其实就挺好。

简单、直接、干练。

余者,皆不足道也。

一想到这些,顿时思绪都跟着明朗了许多。

“娘娘。”

“若是不让子期为平倭主帅,恐怕畲族军和巡防队都不会去福省的。”

“而晋王、靖海侯都不愿去福省平倭。”

“娘娘能用的,也就只有那位霍大将军了。”

“可若是霍大将军离开了扬州府,离开了应天府,娘娘当真安心吗?”

“自始至终,那位晋王对这个位置都是十分觊觎的。”

“只是一直以来有霍大将军的掣肘和牵制,所以晋王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若是霍大将军离开了,这个时候晋王发难,娘娘觉得靠着靖海侯,当真就依靠得住吗?”

“臣本无意挑拨娘娘同靖海侯之间的亲情。”

“但…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

“毕竟以往的无数次经验教训都摆在那里了。”

“娘娘若是一意孤行,臣…亦无能为力。”

“更为至关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调派哪支军队去福省平倭,都需要大笔钱粮。”

“但是子期承诺,若是他带领畲族军和巡防队前去,所需物资,自己提供。”

“去了福省之后,他也会在当地自筹军饷粮草。”

“娘娘。”

“子期昨日特地来同臣商谈了许久,他说我们同大顺之间的战争,说白了就是同族之间的内斗。”

“但是倭寇是外族,是祸患!一旦让倭寇在福省占领了疆土,站稳了脚跟,将来倭寇本土会来更多的倭寇……”

“届时的大梁,还会是大梁的大梁吗?”

“子期一心为大梁!一心为娘娘!一心为了覆灭倭寇!”

“娘娘!”

“此等赤胆忠心,您…应当予以支持!”

“莫要让天下为公的忠臣寒了心!”

柳承嗣直截了当道。

他发现打擦边球没用,这位太后娘娘很多时候根本就理解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直接点好了。

“天下为公?”

“承嗣亦是如此吗?”

“对天下忠诚……”

“对君王呢?”

“承嗣的忠贞…只给了这天下吗?”

太后赵玉昀突然说了一通幽怨的话。

柳承嗣闷不作声。

因为他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

感觉就像是被卡了脖子一样,显得还挺难受的。

“娘娘。”

“如果君王是心怀天下的君王,那臣对天下忠诚,君王为何会感到担忧?”

“请娘娘安心!”

“臣对天下忠诚,对君王对社稷同样忠贞!”

“娘娘!还请您速下决断!”

“当下之局势……其实势力无外乎三股。”

“执掌军权者,既是势力领头羊。”

“镇北军、左骑军…龙骑禁军!”

“这三军,又有谁是同娘娘您心连着心的?”

“既如此,娘娘为何不能扶持子期?”

“子期将来若是真成了第四股势力,他会不感恩娘娘昔日的帮扶之恩吗?”

“至少同那几人比起来,子期更值得信任。”

“而且…子期同昭华公主殿下将来亦是要喜结连理的,子期将来就是陛下最强有力的臂膀!”

“大梁将来的首辅,舍子期其谁?”

“有子期保驾护航,娘娘难道还担心陛下的将来吗?”

“反之……”

“若是让晋王,让靖海侯权倾朝野…说一不二,会有陛下的好日子过吗?”

柳承嗣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此刻眼神中的光芒时刻在闪动。

太后赵玉昀当下没有反驳。

其实道理她都懂。

就是有些时候陷入到一些怪圈罢了。

“承嗣。”

“我若应了你,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太后赵玉昀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柳承嗣一脸正色。

“娘娘。”

“一码归一码。”

“以前是臣做错了。”

“现如今…臣迷途知返,还请娘娘莫要再说下去了。”

“这本就是错误之举。”

“臣虽九死,然难辞其咎!”

“又如何可能一错再错下去?”

“娘娘。”

“陛下一年年地大了。”

“娘娘作为一国之母,亦要身体力行为陛下做好表率。”

柳承嗣心如磐石道。

“一国之母?”

“呵呵……”

“是啊……”

“本宫是一国之母……”

“注定就是要孤独终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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