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他不喜读书。”

“强逼着他读书,对他也不好。”

“他既然志趣在军中,那就随他去吧。“

“他都这么大人了。”

“子期与他同岁,都能独当一面了。”

“总不能还一直将他拴在家中吧?”

“算了,不提这些事情了。”

“提多虑,只会徒增烦忧。”

“允明,你可知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柳承嗣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啊?”

“爹,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只要是儿子能做到的就行。”

柳允明连忙道。

“你舅舅死了。”

柳承嗣直接扔出来一个王炸,此刻目光死死地盯着柳允明。

“什么?”

“我舅舅死了?”

“哪位舅舅?”

“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

“我几个舅舅都是正当壮年!”

“身体素来极好!”

“爹!”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此刻柳允明的身体都在发抖,气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柳承嗣仍旧在竭力观察。

只是观察来观察去,仍旧观察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允明就像是刚知道的这件事情一样,整个人都处于绝对的懵懂状态。

“你……”

“当真不知道?”

“此番我让你舅舅来应天府述职……”

“他死在了路途中,被人暗杀了。”

“尸身…应该快要运送回来了。”

”允明。“

“你可知我让你舅舅回来是为了什么?”

柳承嗣默然道。

“爹,您刚才不是说了吗?”

“像让我舅舅回应天府述职啊。”

“究竟是谁,胆敢对我舅舅下如此黑手!”

“爹!”

“一定不能饶恕这些人!”

“必须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这群该死的混蛋!”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该死!”

柳允明气得直掉眼泪。

柳承嗣张了张嘴,此刻有些恍惚。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此刻的他,也有些分辨不清楚了。

眼前的画面…总是透着一种不真实感,让他有一种无所适从之意。

其中的意味,怎么体会,也体会不明白。

就像是…身处于一个不知名的旋涡中,怎么也攀爬不上去。

那种心悸的滋味,属实有些不好受。

“允明。”

“这里没有外人。”

“你老实同爹说,你舅舅的死,是不是同你有关联?”

“说实话!”

“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你说了,爹还能杀了你不成?”

“虎毒不食子啊!”

“总是爹在外人面前对你表现地严厉一些,但也是希望你能成才。”

“爹从来没有过那些不切实际之思维。”

“允明!”

“你是老大!”

“你自小读书就好,这一点像我。”

“虽然科举的时候,名次一般。”

“然…爹都知道,爹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就算是做了一些错事,只要改正过来就好了。”

“这有什么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做错事的人,这个四姐上多得是。”

“总不能全都一杆子打死了吧?”

“做错事了,这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事之后不知道改正,还要一错再错!”

“一直以来,爹所教导给你的,都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允明!”

“爹已经同你说了心声。”

“爹已经什么都说了。”

“就当是爹求求你…好吗?”

“能不能告诉爹?”

“是不是你同你舅舅串通起来,要杀了子期?”

“有没有这回事?”

柳承嗣的声音突兀地变得锐利起来,双目中流露出凶狠之色。

柳允明惊吓之余,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几步。

但是很快。

柳允明就倔强地抬起头。

“爹!”

“您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爹!”

“儿子不成器!”

“儿子知道!”

“但是您知道,您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吗?”

“您现在……难道是在审讯犯人吗?”

“将您的儿子当成一个犯人在审?”

“您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卑鄙奸诈的小人?”

“这是您的心声?”

“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吗?“

“爹!”

“子期遭遇刺杀,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孩儿?”

“呵呵……”

“若是孩儿遭遇了刺杀呢?”

“您又会第一时间想到谁?”

“还是说……”

“在爹心目当中,儿子本质上就是罪大恶极之人!”

“爹!”

“儿子的命就在这里。”

“如果您想取,现在就可以取。”

“但是儿子不接受您的污蔑!”

“儿子不愿意!”

“儿子从来都不愿意!”

“儿子有自己的骨气和骄傲!”

“儿子没做过的事情,您就算是将儿子打死了,打残离开,儿子仍旧还是这个态度,了这句话!”

“儿子自始至终,皆是如此!”

“爹!”

“如果您看不过眼,现在就打死我吧!”

“或者……

“只要爹您下令。”

“儿子现在就可以去死!”

”儿子可以撞死在祖宗祠堂里面。”

“但是儿子不接受任何污蔑!”

“绝不接受!”

柳允明双目含泪,此刻说话都有颤音。

嘴唇颤抖着,当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中的辛酸和滋味,只有自己体会过才知道。

那种感觉,是真的能吞灭整个脑子的。

“允明。”

“你莫要激动。”

“现如今这一切尚且还在调查当中。”

“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爹不会怎么样。”

“爹只是想同你说几句心里话罢了。”

“怎么?”

“做父亲的,粮饷同自己的儿子说几句心里话,现如今也成错了不成?”

柳承嗣看向柳允明,硬声道。

“爹。”

“您当然没错。”

“儿子失态了。”

“儿子将子期当成自己的亲兄弟看待。”

“儿子想要帮助子期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坑害子期呢!”

“爹!”

“您的那些话,今后莫要再说了。”

“说出去让人家听笑话!”

“不过……”

“爹您刚才说…我同我舅舅联合起来要杀子期……”

“难道我舅舅参与了刺杀子期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爹您才想着以述职的名义,将我舅舅召回来?”

柳允明此刻瞪大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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