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辽使团被安排在了四海馆。
梅呈安留下句解释道歉,连该有的安抚,道歉都没留下。
从始至终就没表现出,怕他们动怒的担忧。
鸿胪寺有官员留下负责安顿,安排他们所需,其他官员都在梅呈安带领下离去。
三巨头没有分开,带着使团呼喊,聚集在了耶律荣被安排的房间。
门被他们紧闭,几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四海馆差役,特意送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以往碰上如此美食,他们肯定是大快朵颐,无所担忧的享用。
可是现在……
他们几人盯着饭菜,脸色阴沉着。
没有人有动饭筷吃东西的意思。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竟放任黔首强烈恐吓我北辽使团……”
耶律荣咬牙切齿。
嘴上说的都是针对大虞倒打一耙,责怪大虞在办事不力。
可实际上……
他咬牙切齿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自己没撑住认怂跑路,多多少少有点丢了他这堂堂太子面子。
而且别看他现在咬牙切齿,表现得无比愤怒,但心里面想的确是要趁机发难。
要闹出动静来,闹到大虞皇帝那里。
借此来保证自己等北辽使团性命。
上万百姓抄着家伙,没有正规兵器,只有柴刀,菜刀,剪刀,甚至是木栓。
说实话相比于整齐划一的制式军事兵器,反而是上万百姓手里的家伙更加让他害怕。
虽然已经离开御街,入住到了鸿胪寺里面,但心里面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御街上百姓手持家伙,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剁成臊子的目光,在耶律荣脑海中挥之不去。
身体更是还在止不住的颤抖,依旧没有从恐惧中缓过来。
可没有半点北辽勇士该有的模样。
最关键……
只要想起那些百姓,他连着鸿胪寺四海馆,也都觉得不安全。
他是真的害怕晚上夜深人静,那些百姓趁着守卫松懈闯进四海馆,把他们都给拖出去杀了。
有如此担忧,也不是他耶律荣无的放矢,而是在北辽是真的出过这样的事情。
他的舅舅,北辽国舅,就是这么没的。
府上三百多口人,等第二天一早兵士终于控制局面的时候,估计都已经过了忘川河。
当初就是耶律荣被安排处理善后,对此那叫个印象深刻。
他可是因此连续好多天没有睡好觉,天天都在做噩梦。
萧东呈看出了耶律荣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心里对这位他北辽的太子,未来皇帝表现,很是不满意。
贪生怕死之徒,软弱可欺之辈,做皇帝就是在找死。
尤其是在弱肉强食的大辽,胆子不够大,性子软,贪生怕死,可压不住他们北辽境内的那些部落。
他觉得有必要等回去,上书上奏,请皇帝换个太子。
但现在对耶律荣还是要给足尊重,且必须要安抚好的。
“太子勿扰!虞国不会允许此馆出事,更不会允许我等性命之忧!”
被萧东呈点出心思,耶律荣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有些涨红,“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紧忙就是摆手,连忙岔开话题,“本宫是在担忧……”
“粮草,民意……”
耶律荣怂归怂了些,但见识总归还是有的。
历朝历代各国能后来者居上,在有太子的情况下,上位夺下太子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绝顶聪明。
耶律荣智商,聪慧程度,那可都是不差的。
不然也不可能后来者居上,把他那个坐稳太子位多年的大哥给轰下去。
从入城时打探出的消息,再加上御街两侧聚集的百姓。
他哪里看不出这可都是大虞尚且未彻底爆发出来的战争潜力。
粮草代表着后勤,民意代表着兵员。
如果一个国家粮草短缺,百姓皆畏惧不敢战,那战争打到了最后,他们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被灭国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比如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北宋……
而粮草源源不断,百姓皆不畏战,战意滔滔。
那做他们的对手可就要小心了!
“太子殿下不要担心!”萧弘看法倒是并不担心。
“大虞国力强横,百姓战意十足,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以大虞立国开始,国力就远远超过我朝!”
“他们的兵士吃着源源不断的粮草,兵员能够得到补充,穿着比我们兵士精良的铠甲,先进的武器!”
“可结果呢?百年来我朝可从来没输在大虞手里过几次!”
“战争终究靠的还是我北朝勇士,靠他们手中的弯刀!”
萧弘是担任北辽南院大王多年。
常年驻扎于燕州,同大虞打交道颇多。
以往每年兵锋南下,都是他在授意,指挥。
大虞的边军,禁军,他可都没少交手过多少次,对他们战斗力可太过了解了。
所以在城门处得到消息,以及看到御街那些百姓。
他心里面都并没有太过惧怕,唯独担心的就是大虞要安排大规模行动,同他们不死不休。
如此情况下,就算拖……大虞也能拖到他们国力扛不住……到时候那吃下的黄河以北之地,可就真的要吐出来了……
萧弘当即对萧东呈开口:“大都督……”
萧东呈连忙起身,抬手放在胸口心脏处,对萧弘躬身行礼,“六叔父,您叫我名字就好!”
两人同出述律氏改姓的萧家。
没错就是那位北辽开国太后的家族。
因为她的原因萧家在北辽是仅次于耶律氏的第二大族,掌握着相当大的兵权。
虽然萧东呈和萧弘已经出了五服,可辈分摆在那里。
两人理论上依旧也还是一家。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多少天能攻破澶州城?”萧弘神情郑重,目光严肃郑重。
“不要给我说那些上奏来的假话,我不要拿那些维护自家面子的假话来搪塞我,给我说实话!”
“攻破澶州到底需要多久?”
萧东呈皱着眉头,知道不说实话萧弘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有些为难,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抬头时注意到萧弘目光始终注视着他,顿时重重叹了口气。
他明白了萧弘有此问的原因。
“叔公要听实话,那我就说实话!”
“以目前情况,我军无攻破澶州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