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连营旌旗凛冽。
大河北岸五里处,北辽营地满是肃杀。
有大虞前军兵士通知,北辽已经知晓梅呈安前来的消息。
梅呈安,曹青一行人,顺利来到北辽中军帅营外,但是却在营门口被兵士拦下。
拦下他们的是北辽契丹兵士,穿着野性十足的契丹传统皮甲,腰间挂着他们的传统弯刀。
皮甲上战痕颇多,还有已经浸透皮甲,无法清理干净的血迹。
粗狂,潦草,野性十足。
像是乌合之众,草台班子,杂牌军。
可实际上他们才是北辽最为精锐的兵士。
近两米的身高,虎背熊腰的块头,往营门口一戳,犹如一堵矮墙。
就这么在营门拦住去路,一言不发。
梅呈安和定国公曹青对视了一眼,对此并不奇怪。
如今这才是北辽对大虞的一贯风格。
以往两国交战大虞几乎未有胜迹,北辽对大虞那可是从来都是摆着嘴脸的。
像北辽使团在雒阳唯唯诺诺,那是因为还没入城,就被梅呈安给来了下马威。
入城后又被刻意安排的秀肌肉给吓到,没来得及狂就被梅呈安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本来要是按照正常的情况,自雒阳回来的萧东呈,在他面前没胆子摆出嘴脸。
可因为张延成那个投降的二五仔献策,抓了大虞黎庶无辜做筹码。
导致梅呈安在雒阳一系列操作带来的威慑,大大降低。
虽然威慑成果没有全部毁于一旦,但是也被抵消了大半。
手里有了筹码的萧东呈,又开始夯了起来。
因受制于人,来之前梅呈安就做好了被下马威的准备。
只不过梅呈安并不准备受这个气,他小腿夹了马肚子一下,马吃痛下前行,来到了挡在营门的兵士面前。
“武为大虞邗国侯,前来相会老朋友,为何阻拦本侯?”
那兵士听到梅呈安自我介绍,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中闪过一抹惊讶。
显然他是听说过梅呈安的名号,事迹,只不过惊讶于梅呈安文弱书生的外貌。
一抹惊讶转瞬即逝,转头就被不屑所替代。
大概率是认定有关于我的传言有误,吹捧居多……梅呈安微微挑眉,凌厉目光直视对方。
“本侯需要你给你的无礼一个解释!”
“哼……”
那兵士不屑的冷哼一声,张嘴就要说出讥讽的话。
可梅呈安根本没给他机会,就在他发出不屑冷哼声的刹那,当场零帧起手。
挥舞手中马鞭,狠狠抽在了对方脸上,抽出一道血绺出来。
把那兵士都到了嘴边的话,给狠狠抽了回去。
“唰唰唰……”
刹那间,寒光四射。
被抽的兵士拔出了腰间弯刀。
同样也在营门处的兵士,也都纷纷拔出了腰间弯刀。
一个个虎视眈眈,弯刀那凛凛寒芒,映射到梅呈安脸上,使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梅呈安带来的护卫,也在刹那间想要拔刀,被定国公曹青挥手拦下。
而他本人则是紧张的盯着梅呈安。
刚刚那一鞭子抽下去,把他都给吓了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梅呈安居然会如此勇,在北辽中军大营门口,抽人家北辽兵士。
嚣张,狂妄,强硬,但在曹青心中,对梅呈安动手行为,心中更多的不是解气,而是觉得他太过鲁莽。
在北辽兵士拔刀的瞬间,他心就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
他心脏差点直接飞出来炸了。
在北辽兵士拔刀,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梅呈安冷笑一声,抡起马鞭又抽了上去。
这次不是抽一下,而是连环抽……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力气重。
那人连续躲避不成,脸上很快抽的血肉模糊。
但他始终都在被动挨抽,手中那从腰间拔出来的弯刀,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还不如根烧火棍。
其他拔刀的北辽兵士,都是怒不可遏的看着梅呈安抽他们的人。
一个个咬牙切齿,但就是没人上前阻拦,更没人对梅呈安动手。
“跟本侯玩拔刀!”
“真当本侯是被吓大的?”
梅呈安停手喘了口粗气,眸子冰冷的扫视所有兵士,“去告诉萧东呈就说本侯来了!”
“本侯就在这里等着他来迎我……”
最终……
拦路北辽兵士,强忍着怒火收起了弯刀,转身跑向营帐汇报。
而其他兵士收起弯刀,虎视眈眈,恶狠狠盯着梅呈安咬牙切齿。
可没人真的上来对梅呈安动手……
见此一幕,定国公曹青多年形成的价值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也算是跟北辽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
北辽契丹人啥情况他可太清楚了,怎么可能会挨抽不还手,最后还忍气吞声去禀告?
这踏马是什么童话故事?
曹青很不理解,所以骑马上前询问。
梅呈安对着他摊手耸肩,“从他拔刀没动手的时候,我就确定他们是虚张声势!”
“大概率是萧东呈不想见我,或者是想要给我来下马威,但又忌惮于我的身份,怕我有所闪失而导致他手中筹码作用降低!”
“因此可以断定,他手下兵士肯定都被下过严令!”
“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我们表现越是强硬,他们反而会弱势,会忍气吞声!”
说着,梅呈安抬手指了指那些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兵士,对曹青笑道:“看看他们状态,老国公是不是感到眼熟?”
曹青看去。
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因为那些北辽兵士的状态,太像战败后的大虞兵士,将领了……
恨不得杀了对方,气的咬牙切齿,但就是有顾忌不敢动手,只能自己生闷气,以眼神进行攻击,期盼着眼神能杀人。
而这个时候,被梅呈安抽的满是血绺的人,从营帐跑了出来。
来到营门阴沉的看向梅呈安,压低声音说道:
“大都督有令,身体不适不见客,你们原路返回不允入营!”
闭门羹……
曹青下意识看向了梅呈安。
身体不适只是推辞,萧东呈是手里握着筹码,睡觉睡得高枕无忧,所以有恃无恐不想见他。
如果要是猜的不错,萧东呈是在等,等北辽朝堂的结果……
你不出来迎接,那就逼你出来……梅呈安挑了下眉,对护卫抬手:“把弓给本侯!”
护卫连忙递上硬弓,双手端着箭筒,站定在梅呈安身侧。
而梅呈安已经张弓搭箭,对那兵士说道:“去给你们大都督传话,他既然不来迎接,也别怪本侯不给他留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