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小没臧氏拍了桌子。
其美眸释放出的锐利目光,吓得没臧阿图连忙闭上嘴,停下了劝说,更是把头低下躲避目光。
小没臧氏在西夏一贯强势,她亲儿子年纪轻轻,表现出亲近朝臣的举动,都被她以雷霆之势镇压。
最后把亲儿子给软禁在皇宫,不得出入不得上朝。
没有人能比没臧阿图这个做弟弟的,了解小没臧氏的冷血,无情了。
因此,在察觉到姐姐恼怒,他选择立刻闭嘴,低头,做了缩头乌龟,小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太后,臣……臣并不是不支持您……只是……只是有些担心……”
“哼……”
小没臧氏冷哼一声,倔强道:“北辽打不赢,西夏未必就会输!”
没臧阿图下意识开口,“可是……”
“嗯?”小没臧氏横眉。
没臧阿图当场被眼神镇压。
一肚子的劝说,都被压了回去。
他还是扛不住他亲姐姐的威压……
小没臧氏收回目光,拿起桌上丝绸,抽出腰间匕首擦拭。
一边擦拭,一边沉思,片刻后开口询问:“国内还能拿出多少粮草?”
虽然没明白自家姐姐打的啥主意。
没臧阿图也不去探究追问,老老实实把情况给说明。
得到准确答复,小没臧氏俏脸上闪过一抹疯狂,声音不带感情的说道:
“传本后懿旨!”
没臧阿图连忙跑到桌案前,拿起桌上毛笔,铺开圣旨,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传令禁军集结三万兵马!”
“命前线大军备战,出击虞军牵制,配合本后亲自率军奔袭虞国京兆……”
小没臧氏有条不紊的下令。
西夏太后率军出征,并不是特例。
以前大没藏氏做太后的时候,就躲避率军亲征。
小没臧氏也曾带兵亲征过吐蕃,回鹘。
没臧阿图手一抖,眼皮狂跳,联想到自家国内的情况,顾不上对自家姐姐的畏惧,连忙劝阻,声音都在颤抖。
“太后……国内旱灾,百姓流离……”
“正是因为如此,才越是要出征,才越是要本后率兵出征!”
小没臧氏严肃的看向自家弟弟,“只有打破僵局,拿下虞国疆域,才能从虞国抢到粮食回来,解决国内的畏惧!”
“西夏疆域太小,就算退兵求和,国内问题也无法解决!”
“因此我们只能打下去,且必须要打赢!”
“打下虞国京兆,夺下其关中粮仓,国内粮荒就能解决!”
“且只有如此,在和谈我们才能占据上风!”
小没臧氏很清楚西夏国力,不足以解决粮荒问题。
想要缓解国内粮荒,解决旱灾带来的影响,只有发动战争赢得战争红利一条路可走。
现在虞国注意力,全部都被北辽所吸引。
恰恰就是他们西夏最后的机会,真等虞国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不管是和谈,还是继续战争,最后吃亏都是他们西夏。
“可要是没……”
“不可能不成功!”
小没臧氏打断了没臧阿图的话,信心满满笃定成功。
以如今形势,他们西夏必须成功,只能成功。
“另外……”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了一条,“派使者去虞国求和!”
“以求和麻痹虞国,使虞国放松警惕,配合本后行动!”
唉……
没臧阿图心中默默叹气。
平心而论他并不赞成姐姐用这种赌国运的方式。
可正如她姐姐所讲的那样,西夏是个疆域不大的小国。
没有战争红利带来的倚仗,仅仅凭借自身国力,根本就扛不住风险。
以如今旱灾粮荒的局面,西夏也只有赌国运一条路可走。
他也只能选择支持!
……
伴随着小没臧氏的懿旨下达。
西夏开始秘密准备继续在战争中加码。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耶律才广驾崩的消息,继北辽大军被大虞全歼,虞国占领燕云十州之地后,传到了各国。
北辽举行国丧,大虞同北汉西夏一样,也要遣使上京吊唁,参加耶律荣登基仪式。
以如今情况来看,北辽大概会趁着使者入上京,试探大虞对战争和谈的态度。
所以,赵官家想都没想,当场下令命梅呈安为北上使团主使。
并且还下令苏辙,冯羊为副使,率领礼部官员,协助辅佐梅呈安出使。
……
十日路程。
使团抵达上京城。
北辽早有朝臣于城外等待。
来迎使团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受封辽阳王的萧寺温。
“萧寺温是萧东呈的亲爹,他来迎接恐怕是来者不善,你要多加小心些!”苏辙对梅呈安提醒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梅呈安无所谓的摆摆手,对冯羊等官员下令,“各位咱们来上京城,代表是大虞,要以天朝上国使者自居!”
“对北辽官员切勿怯懦,要时刻表现出强势!”
“要摆出天朝上国的架子来!”
虽然来上京城并不是来和谈的。
可该表现出来的强势,半点都不能少。
要借此机会让北辽明白他们的态度,从而压迫对方底线,给未来谈判打下基础。
外交博弈……那也是需要寸步不让的。
“明白!”
众人纷纷拱手。
他们对梅呈安属于无条件信任。
再加上同北辽战争打的漂亮,双方自然攻守易型。
将士们打出来的胜仗,也给了他们硬气的资本。
对于前行来到了上京城外,梅呈安打量着前方的上京城。
上京城并不高大,比燕州城都小了一圈。
城门处来往行人也并不多,城外更是显得无比荒凉。
说实话没有半点一国都城该有的模样。
萧寺温于城门外驻足而立,其身后陪同着北辽官员。
梅呈安倒是没有像当初到雒阳的北辽使团一样,直接骑马冲锋故意吓唬人。
率领使团骑马上前,在距离萧寺温还有十几步的位置,拉起缰绳停止前进。
萧寺温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用漠然的目光,扫视大虞使团,最后停留在梅呈安身上,淡淡开口道:
“下国使团吊唁上国大行皇帝,尔等需下马步行入城!”
瞬间。
大虞使团全体脸色一垮。
梅呈安撇撇嘴,冷声道:“请问阁下口中上下之国以何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