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大耳瓜子抽文成柏,司马光还是不得不替他找补。
人家是士绅派共同推举出来的魁首,且在朝中积攒下了大量人脉。
同外戚派关系非比寻常,同文士派也有交情。
这些都能成为士绅派的资源,在关键时刻成为助力。
为了士绅派的未来,他必须隐藏心中不满。
“越国侯,文尚书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待人接物有些不在状态,还请您能够见谅!”
司马砸缸没跟随文成柏脚步,刻意留下对梅呈安解释。
当然他的解释也是有依据的,可不是随便编出来的搪塞理由。
文成柏自昨日朝会被梅呈安阴了一把,导致他成了许多官员眼中为武将开脱,背叛文官阵容的异类。
昨天下午就遭到了御史弹劾,御史台拿些家伙最嫉恶如仇。
也最喜欢搞武将,打压武将,弹劾武将。
他们都准备好了长篇大论,准备狠狠打压武将,压低他们的封赏。
结果因为文成柏,导致情况有变。
辛辛苦苦准备被打乱,肚子里憋满了火气。
而且文成柏更是已经成了他们心中的背叛者,文官中的败类。
出手那是半点不带顾忌的,弹劾火力全开。
而大虞朝最忌讳文武联合,皇城司把朝会结束后,武将向文成柏道谢,定国公同文成柏交谈的事情,全部禀告给了赵官家。
再加上次他们士绅官员,为了坑死梅呈安而意图保举杨润的事情。
以及御史台火力全开的弹劾他结党营私。
赵官家不免心生猜忌,昨夜就把文成柏给召入皇宫敲打了一顿。
可问题在于文成柏偏偏是个脾气执拗的家伙。
一切都是因梅呈安陷害,他哪里能不解释。
结果就是不解释还好,解释后反倒引起了赵官家的不满。
赵官家勃然大怒,认定他在攀咬自己传家宝,所以下旨罚奉。
也就是文成柏本身没大错,贸然随意贬官一部尚书,恐怕会引起朝野非议,文成柏估计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饶是如此,人也估计登上了赵官家黑名单,未来想要晋升储臣会非常困难。
因此……
文成柏意识到了梅呈安的可怕,同时更是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在如此情况下,刚刚他只是没说话,都没摆出臭脸,已经是很有气量了。
“司马大人解释多余了,文尚书是朝堂老前辈,就算是真的骂我两句我也得受着,更何况文尚书现在也算贵为一派魁首,有些傲气架子也正常,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
梅呈安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不满。
司马砸缸根本不带半点相信的,就这话能像是没有不满的吗?
仅仅是朝堂捧杀就当场挖坑,得知其身份之后更进一步挖坑。
把御史台,武将勋贵,赵官家,甚至连文成柏性格都给算计的死死的。
半天都没过就断了文成柏短期晋升可能,甚至还可能彻底断了他士绅派魁首入阁的机会。
报复心如此之强的人,他说自己不记仇,谁踏马能相信?
原本因为文成柏被罚奉训斥,中断晋升之路而落下的心已,再次悬了起来。
恩科春闱不稳啊!
“越国侯说笑了!”
司马砸缸连忙赔笑,还想继续解释。
可因为后面客人还排着队等待进门,他也只能作罢,留下一句:“某择日登门赔罪!”
后续客人继续登门,梅呈安微笑着一一答谢。
被答谢官员都是倍感有面子,堂堂国侯迎客虽然迎的不止自己,可说破天自己也是被国侯迎了。
随便放在哪里那都是有面子的。
……
封爵宴排场很大,整整两百桌酒席。
赵官家更是派人送了一份礼物,使得晏章满面红光,像是开屏的孔雀游走于席间。
期间司马砸缸倒是几次想要同梅呈安说话,可都被梅呈安给搪塞过去。
因此整个宴会期间,司马砸缸都是心事重重,忧心不断加重。
等宴会结束宾客尽散,同文成柏共乘马车离去,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格外凝重。
“君实何以至此?”文成柏开口询问。
“您还不明白梅呈安的可怕吗?”
司马砸缸很是无奈的看向自家魁首,“恩科春闱关乎着我士绅一派能够正式立于朝堂的根基,绝对是不能出问题的!”
文成柏没有担忧,反倒是老神在在信心十足,“放心!这几日我就会奔走于各派!”
“凭借我多年积攒下的人情,外戚派,文士派,不会插手捣乱!”
“帝师派最近风头太盛,也必然不可能同我们相争,就算是梅呈安想搞事情,也必然不可能亲自出面,他需要低调!”
“因为梅呈安陷害,倒是帮我得了个人情,必要时候也会成为助力!”
“仅剩的文士改革派我们能够应对!”
老马失蹄,被梅呈安坑了一手,文成柏虽然不再轻蔑于梅呈安,但该有的自信还是有的。
他就不相信梅呈安会不顾风口浪尖,冒着成为众矢之的,被赵官家猜忌的风险,顶着恃功而骄地名头,亲自下场出手搞事。
可司马砸缸反倒是摇了摇头,脸色仍旧凝重。
“吃一堑长一智,梅呈安终究是个隐患,不解决我心难安!”
文成柏想了想没有反对,思考道:“那就给些好处!”
……
晏府国公封爵宴结束。
梅呈安没有同家人一起回家,也没有留在晏府,而是被参加封爵宴的老王拉着回家吃酒。
几分小菜,两壶烧酒,连续几杯酒下肚。
老王几次踌躇顾左右而言他,梅呈安终究没能按耐住好奇,开口询问:“现在就咱们两个没外人,你到底有啥事儿赶紧说!”
见他挑明,老王咧嘴一笑,“怀诚可为我知己!”
然后他紧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张望,对府中下人下令,“去院外守着的,任何人不得进院!”
梅呈安眉头一挑,心中猜测。
在他自己家还这么小心,支开院中下人,又下令不许进院,明显是在防隔墙有耳。
而朝臣大员府上可能存在的隔墙之耳,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防着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