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河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胡建新。
“您交代给我的事情,自然有您的理由,您想跟我说,自然就跟我说了,不跟我说,我们这些当小弟的,自然也不会多过问。”
“当然,好奇是一定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这么帮陈哲。”
胡建新的眼睛,微微眯起,眯成了一条缝,他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能混到今天,到新北集团二把手的位置,还是有些门道的。”
“所以这事情我交给你,我自然也是放心的……”
“你不像是黎阳,那个榆木脑袋,光盯着眼前这点生意,看不见未来新北集团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集团已经交给你们了,是死是活,也跟我们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胡建新喝了口酒,靠在椅子上,抬起头。
“永昌花园那套房子,你找机会,找个由头,卖给陈哲。”
“黎阳那面,我会想办法敲打他一下,铁北这边的三个项目,后续交给你来负责,当然,得完成集团的要求,把这三个小区开发起来,不然的话,你够呛能踩在黎阳的脑袋上上位……”
“你也清楚,新北集团,我是最大的股东,但我不是唯一的股东。”
“当年一起打天下的那群老兄弟,现在可都还活着呢,你最起码,得能服众,是不是?”
宁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有些呆滞的看向胡建新,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扯到永昌花园那套房子上。
“胡爷,您这是?”
胡建新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啊,望着我,看着我风光,觉得我是新北集团的大股东,又是春城的老前辈,但是我啊,跟你没什么区别,我也得望着前面的人,看着人家怎么安排……”
“你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要问就问问你自己为什么。”
“当年开发永昌花园,这套房子应该是你自己选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人给盯上了……”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也有可能这套房子,就是陈哲住的时间久了,住习惯了而已。”
“你呢,别多想,别多问,人家安排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是了。”
胡建新的话,让宁江河汗毛乍起,他猛地咽了一口吐沫,抬起头,看向胡建新,他本以为陈哲和胡建新的关系不错,胡建新专门为了陈哲的事情,和他打了两次招呼。
可他万万没想到,新北集团的大股东,春城纵横多年的胡爷,居然也要听别人的安排,来照拂陈哲。
胡建新喝了口酒,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
“别张个大嘴合不上了,赶紧的,吃菜,喝酒,该干什么干什么,你是个懂事的,不然我为什么找你,不去找黎阳?”
“那小子,满眼都是公司利益,倒也没错,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兄弟。”
宁江河收回了目光,他的手哆嗦了一下,苦笑道。
“我只是,一时之间,太惊讶了。”
胡建新叹气:“人活着吗,无非三六九等,三教九流,我们啊,搞不好还是下九流呢,永远有人在上面,永远有人在往上走,这人啊,抬头看,你是看不见头的……”
“甚至为了能保住往下看的位置,那也是相当不容易。”
“你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大家都是这么活着,都是这么个规矩,你应该早早习惯。”
宁江河微微点头。
“我清楚了,胡爷,我尽快联系陈哲,把房子卖给他。”
胡建新摇了摇头:“不,你这样就太明显了,目的性太强了,你啊,先把房子在中介公司那挂一挂,然后让身边人,给陈哲透个风,再让陈哲自己把房子买过去。”
“总不好做的太直接,那也是个聪明人,万一多想,想到了咱们这,那就不妙了。”
“既然上面那位想借你我之手,给陈哲行行方便,那我们最好也不要露面。”
宁江河若有所思,紧跟着点了点头,胡建新说的对,这样大家都安全,还能让陈哲拿到那套房子。
至于让谁去,温柔是个最不错的选择,也能多让温柔跟陈哲接触接触。
他说的,如果有可能,让温柔勾引陈哲,这可不是异想天开,如果有可能,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温柔,都是皆大欢喜。
如果之前他觉得是八九不离十,那现在,温柔如果能拿下陈哲,办成那件事的概率,几乎是板上钉钉。
“我清楚了,胡爷,都按照您说的办。”
宁江河举起酒杯,看向了胡建新,胡建新也倒了杯酒,缓缓举起,和宁江河虚空一碰,紧跟着,一杯酒喝进了肚子里。
胡建新缓缓吐出一口气。
“铁北的三个楼盘,重要,但可能并不如陈哲一个人重要,黎阳对瀚海实业围追堵截这两年,成效甚微,根本没耽误瀚海实业施工,反而在外面惹了不少敌人出来。”
“大家出来混,都是想赚钱的,没道理只能赚新北集团的钱,赚不到瀚海实业的钱,现在新北集团势力大,大家敢怒不敢言。”
“可是这人啊,就跟烧开水的那个蒸气是的,越堵气越大,早晚有一天是要冲开盖子的。”
宁江河微微点头,他明白了胡建新为什么要让他想办法向陈哲示好,尽量给瀚海实业放一条生路。
实在是黎阳做的事情,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反而双方弄得剑拔弩张,整个春城这么大,也未必容不下两家开发商,尤其是新北集团在铁北投入如此之大,显然不是该与陈哲起冲突的时候。
当然,刨去这些事情之外,宁江河心里最大的震撼,还是胡建新的那一句话。
交好陈哲,可能比干好这三个项目,比起来,是个更重要的事情。
宁江河目光凝重,心绪百转千回,最终应下声来,和胡建新又喝了几杯酒,夜渐渐深了,胡建新喝完了酒,上车回家,他则是坐在大排档的摊位旁边,沉默许久。
渐渐天亮,他才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