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平挠了挠头,跟在陈哲身后,还是有些怀疑,不过陈哲的猜测正对,终于,在他们即将走出花桥货运站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陈总,留步。”
陈哲回过头去,花桥货运站的人群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工装,缓缓从人群中穿过。
一路上走过来,不少人开口。
“飞哥!”
“飞哥来了。”
“飞哥,这群人要闯进来。”
“他们说自己是什么盛世豪庭的,领头的那个,好像是叫陈哲。”
人群里七吵八嚷,你一言我一语的,徐鹏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放松一点,继而看向陈哲。
“陈总是吧,第一次见面,宋大哥给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好好接待你,走吧,进去,有什么事,咱们做下聊吧。”
徐鹏飞说着,挥了挥手,陈哲看了一眼身旁的韩太平和刚子,带着人,跟在徐鹏飞身后,朝着货运站的办公区走去。
韩太平压低了声音:“哲哥,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会叫住你的?”
陈哲嗤笑一声:“不管是打还是和,是赔礼道歉还是硬抗,总得见面聊一聊再说,黄伟宁出了钱,他办事,徐鹏飞是想赚钱,又不是想弄死我,这跟我和吴华东之间不一样。”
“但今天我来了,他要是让我走了,那就算是结仇了,以后闹出更大的事情,也是我占理,真打起来,就是生死无论。”
“他必须得让我留下来,不管是打还是和,最后都算是师出有名。”
韩太平恍然大悟,怪不得陈哲这么笃定,徐鹏飞一定会出来拦住他们,原来在这等着呢,这么说起来,要是他们走了,反而徐鹏飞坐蜡了。
陈哲带着人,走出七八百米,才进了货运站的办公区,这是个五层高的小楼。
走上二楼,有两个年轻的女人,从办公室里起身,徐鹏飞指了指身后,交代了几句,又转过身来,看向陈哲。
“陈总,茶室里聊吧。”
“不过里面太小了,坐不下你这么多兄弟,让他们去隔壁房间休息吧。”
“在我的地盘上,我保证你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
陈哲笑了笑:“我相信徐总,但是我更相信自己,老韩,刚子,叫上几个兄弟,跟我进去喝茶。”
“其它兄弟,在外面等着就是。”
韩太平和刚子仰起头,应下声来,旁边的一众兄弟也是纷纷点头。
徐鹏飞见状,也不好再多加阻拦,他只能苦笑一下,然后走进了茶室。
陈哲跟在后面,带着韩太平和刚子走了进去,徐鹏飞坐在主位上,他坐在旁边,几个人互相都能看到对方,避免了视觉死角。
至于陈哲带进来的那几个弟兄,一瞬间就占据了角落的位置,甚至向窗户外面张望起来。
徐鹏飞洗了茶杯,给陈哲倒了杯茶。
“陈总,让兄弟们坐下歇歇吧,我这里里外外,一百多人,要是想弄你这十几个人,还犯不着大动干戈,是宋大哥给我打了电话,所以我给你这个面子,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聊。”
“聊通了,聊透了,这事情自然化干戈为玉帛。”
“要是谈崩了,那就想办法再说……”
陈哲接过茶杯,放在身前,撵了撵手指,这茶杯的确是有些烫了,他抬起头,看向徐鹏飞。
“林城建材城那面,给我送了一批货,飞哥知道这批货跑哪去了?”
徐鹏飞给自己倒了杯茶,抬起头,瞥了陈哲一眼。
“被我截了。”
陈哲蹙起眉头:“人呢?”
徐鹏飞笑道:“也在我这呢,不过你放心,除了几个不开眼的挂了彩,剩下的都好吃好喝的供着呢,说实话,干完这事,我也有点后悔。”
“春城很大,人很多,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铁北我能叫得上名号的,吴华东,林彩云,唐小斌,刘贵仁,还有个何萍,那个叫郑兴国的,已经是个残废了……”
“我听说有人拉唐小斌下马,拿下了盛世豪庭,但是对不住,不好意思,在此之前,还真不知道你陈哲这号人物。”
“别觉得我大话吹破了天,事实上,除了吴华东之外,铁北还真没我看的上的人。”
“但是为啥我说我后悔了呢……”
徐鹏飞叹出一口气,蹙起眉头:“我也没想到啊,我前脚截了这群人,拦下了这批货,后脚你把吴华东送进去了。”
“我们都看得清楚,这不是吴华东出了事,这是你陈哲有通天的本事……”
“再加上今天你让宋大哥给我打电话,呵,宋矬子,当年出来混的时候,我是他后面的跟班小弟,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大哥退隐江湖了,从来没联系过我。”
“为了你,他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对你的尊敬,跟你送吴华东进去,没关系,咱们出来混江湖的,江湖事江湖了,你玩的这些手段,下作,我徐鹏飞瞧不上!”
“但是宋大哥的面子,我得给……”
“所以给你一次,和我坐下来谈的机会,并且,只要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陈哲靠在椅子上,听徐鹏飞废了半天话,他听明白了。
徐鹏飞知道他把吴华东送进去了,但是不服气,觉得他用了下作手段,不是堂堂正正干翻了吴华东,而是投机取巧。
陈哲微微点头。
“行,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单刀直入。”
“放人,放货,这事情到此为止,林城建材城那面,我去和他们解释,彼此各退一步。”
徐鹏飞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不行,人,我放不了。”
陈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还谈什么!”
“怎么打吧,你觉得我干吴华东你心不服口不服,那我来弄你,你说吧,怎么干!”
徐鹏飞蹙起眉头:“年轻人,怎么这么气盛?”
“我说人我放不了,意思,我决定不了,放人还是不放。”
“但是呢,那不是有人能决定吗?”
“你只要让他开口,说事情到这可以了,目的达到了,把人放了吧,我不自然就把人放了吗?”
陈哲蹙起眉头:“这话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