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新见陈哲沉默,他苦笑一声:“当年柳敏离开之后,就去了温莎娱乐城,这些年,我虽然未与她见面,但是心里还是挂念着的。”
“只是后来听说,柳敏,好像去了你那,今天见到你,有些按耐不住,才想问问你。”
“你若是不愿意回答,也可能是柳敏有所交代,那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当我没问过。”
陈哲缓缓走向胡建新,逼近了几步,胡建新身旁的两名保镖,立马迎了过来。
胡建新挥了挥手,两人这才走开。
陈哲注视着胡建新,一步步走进,一直到两人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你认识柳敏?”
胡建新苦笑:“或许比你认识的还要早呢,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柳敏没有与你提起过?”
陈哲叹气道:“我在柳姐家里,见过一张照片,那应该是她前夫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抱着一个女孩……”
“长的很像黎阳。”
胡建新无奈道:“不是像,就是黎阳……”
“我思索许久,也不知道为何你一定要给黎阳一刀,直到你走了,我才想起这件事,也想起了柳敏,也终于明白,你这是想替柳敏出这一口气。”
“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就留给他们来解决吧。”
“陈哲,柳敏还好吗?”
陈哲摇了摇头:“柳姐已经走了,去哪了,我也不清楚,可能已经离开了春城。”
胡建新沉默了一下,思索着,蹙起眉头,他叹了口气。
“离开也好,离开了,就离开吧……”
“伤心之地……”
“何必留念呢。”
胡建新眼眶微微有些红润,陈哲静静凝视着胡建新:“所以,宁江河说的,我身边也早就有人要干掉黎阳,将黎阳拉下新北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这个人,就是柳敏?”
胡建新嗤笑:“不止,当初黎阳要荡平盛世豪庭,恐怕也是因为柳敏,你将柳敏从温莎调到了盛世豪庭帮忙,而且柳敏还能同意,这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以,黎阳想借机弄死你,也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在那个危机的关头,突然有人报警,将新北集团和盛世豪庭的人,全部带走。”
“这个报警的人,应该也是柳敏。”
“当然,也有宁江河和我从中斡旋,这才保住了你一命。”
“时也命也,这些事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些时候,真相没有那么重要,大家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来,接近你,离开你,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但结果或许也没有那么差。”
陈哲沉默着。
胡建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要走的路,还有很远,谁也帮不了你,往前走,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柳敏这孩子,命很苦,但滴水之恩,也知道涌泉相报。”
“如果你真有登顶的那一天,不妨回过头来,拉一把,拉一拉那个沉在水中的柳姐,或许你不知道,有些女人,看上去强大,却也也需要,一根救命稻草,她拽着这根稻草,才能浮起来,活下去……”
“往前看,往前走……”
“做你觉得对的事情。”
胡建新眨了下眼睛:“年纪大了,说的话也多了,都是些废话。”
“四季饭店的事情,就到这儿了。”
“最后一句话……”
“陈哲,擦亮眼睛,你身边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也未必是坏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好好活着。”
胡建新说完,抿了抿嘴,爽朗一笑,紧接着,转身上了一旁的黑色奔驰车,陈哲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目送着胡建新离开,他沉默良久。
身后的韩太平,阿龙,老鬼,刘德走了过来。
“哲哥……”
“上车吧。”
陈哲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老鬼打开了自己车的车门:“走啊,哲哥,上我的车。”
陈哲摇了摇头:“不用了,鬼哥,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哲说着,打开了车门,坐在了后车座上,老鬼有些纳闷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只觉得陈哲有些奇怪,明明是有问题要问他,怎么和胡建新聊了几句,又不问了。
不过……
胡建新啊,这可真是快要成了活化石的人物。
当年林方平在胡建新面前,也要自称一声弟弟。
今天能在四季饭店见到,他也算是没白来。
陈哲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直奔盛世豪庭而去。
四季饭店,包厢里。
黎阳坐在一桌子一口未动的饭菜前,他静静的屏气凝神,但却觉得头痛欲裂。
临走之前,胡建新和他说了几句话,是劝告,也是警告。
他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沉思,但却有些为难,他已经确定了陈哲的重要性,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动手呢?
拿下陈哲?
这样恐怕未必会让利益最大化,反而会激怒胡建新和宁江河。
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搞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胡建新会如此在乎陈哲,甚至主动出面,帮陈哲解围,不惜与他翻脸。
铁北那三块地,第一块地,他算是败了,连左凌都被送去了医院,接下来这阵子,宁江河真是要骑在他脖子上了。
但这不重要,这只是一些细枝末节,对于新北集团而言,最重要的,钱权人,都还握在他手里。
陈哲,他可以不动,但胡建新没说,不让他动宁江河。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找到个人,通个气,正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黎阳掏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最终拨出了电话。
新北集团刚刚成立的时候,胡建新的确股份最多,但身为创始人的,并非胡建新一个,而是有另外两人,胡建新这些年,隐身到幕后。
黎阳自知,他能坐上新北集团总经理的位置,此人功不可没。
“喂,段总,我是黎阳,方便聊聊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足足半晌之后,他才嗯了一声。
“今天下午,到我的茶楼来吧。”
随后,男人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