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泰转过头,这才注意到,原来在桌上,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一些熟悉的身影,只是他蹙起眉头,辨认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你,你是?”
他两个字一出,桌上的几人,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来之前白元良一直在说,自己跟开元大饭店的老板有多熟,双方关系多么密切,甚至自己父亲和对方是多年至交好友。
恨不得快要把开元大饭店形容成自己家的产业了。
又是按照菜,又是吹牛说只吃得惯这里,把这里当做食堂。
结果朱泰来了,压根没认出来白元良是谁。
白元良轻声咳嗽了一下:“朱叔,我是白元良啊,刚刚从国外回来,您忘了吗,我爸是老白,白长山吗!”
朱泰终于想起了白元良这个人,他的确是有个朋友叫白长山,只不过,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反而是泛泛之交。
至于白元良,他好像见过几面,应该是跟在白长山身边,据说是自己回国之后,没什么本事,就弄了个皮包公司,到处找人投资,但是谁不知道,他那科技公司,压根没什么科技。
所以,他就到处混,瞎混,胡混……
他爹白长山呢,早些年养猪赚了点钱,这些年猪肉价格起起伏伏,又有猪瘟,也是猫一天狗一天,之前白长山还研究过,要给他手底下的这几家饭店,送一送猪肉。
但是被他拒绝了,谁知道白长山送来的是什么肉。
不过,今天白元良竟然能跟陈哲坐在一个饭桌上,难不成,白元良跟陈哲认识?
“哦,是老白的儿子啊!”
“我记得你!”
白元良听见朱泰说认识自己,总算是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哈哈一笑,仰起头。
“我今天到朱叔叔这吃饭,还想着能不能遇到您呢,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谢谢朱叔叔赏光!”
朱泰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陈哲:“陈总,你认识,老白的儿子?”
陈哲瞥了他一眼:“不太熟,不过这位白总,今天说要请我吃饭,可是自称和你熟的很,我到这儿了,点了三道菜,白总嫌弃太贵,说一道也不要上,又换了些家常便菜……”
朱泰猛然一愣,终于明白过来,他今天的确在店里,刚刚陈哲来了的时候,就听说陈哲点了几道菜,又被人取消了。
他连忙补上去,说算是送给陈哲的。
现在铁北的吴华东没了,陈哲上位之后,整个铁北的局势都发生了相当之大的变化。
反正左右都要抱大腿,才能保证自己家饭店安稳的经营下去。
那不如抱住最大的那一条。
谁是最大的最粗的那一条?
当然就是陈哲本人!
在外面,多少人想见陈哲一面,却被陈哲统统拒绝,虽然陈哲不靠他们吃饭,但铁北混的人这么多人,他们也怕那一天惹祸,能找个人过来平事。
但偏偏白元良这个不长眼的,装逼装到了陈哲身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白元良,你可以继续在这儿吃饭,我单独在旁边开一桌,请陈总吃饭!”
“但你要记住,陈总是我们开元大饭店的贵客,你最好管好你自己那张嘴!”
“别到处胡侃瞎吹,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把你爸找来,看看他能不能当众抽你几个大耳光!”
朱泰瞪了白元良一眼。
白元良愣住了,他环顾一周,蹙起眉头:“朱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来你这儿吃饭,我也没说不给钱,你跟我使什么横啊!”
“我跟这位,陈……陈总,那是一个班的同学!”
“我现在在春城大学继续攻读双学位呢,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朱泰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爸养猪供你出国留学,留学好几年,连个毕业证都没混过来一张,最后钱花光了,回国了,又没地方去,只能让你继续读书。”
“这都是你的同学?”
“我看这位同学都能当你爹了!”
朱泰看了沈大明一眼,沈大明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苦笑一声,倒是没说话。
白元良顿时泄了气,但还是瞪了陈哲一眼。
“不管怎么样,咱们也算是老相识,没道理,你老向着他说话吧,他看起来岁数还没有我大呢,有什么本事,不过也是靠着家里。”
“朱叔啊,你也不能太偏心。”
朱泰冷笑一声:“你算是个什么玩意,也用得着我偏心?”
“白元良,你眼皮子太浅,见了真神以为是假佛……”
“我要是你,现在就滚到楼下买单,紧跟着走人,我算你有点眼力劲!”
白元良彻底懵了,他是被人骂过,但是没被人这么指着脑袋骂过啊,他这会再看向陈哲,看着陈哲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陈哲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引得朱泰这么尊重,甚至是畏惧?
刚刚朱泰说,他姓陈?
铁北新任的地下大哥,是不是,也姓陈?
白元良顿时一愣,不对,不对,不可能,能混上铁北大哥这个位置的,至少得是四十岁往上了吧,就算这个新上任的大哥年轻,也得三十多岁。
但是陈哲呢?
看上去顶多二十多岁的年纪。
这么一个人,能从一群人中杀出来,坐上铁北头号大哥的位置?
白元良打心里不相信,这绝不可能。
只是一瞬间,他恍然一愣开口道:“你,你该不会是陈哲的儿子吧?”
陈哲有些无奈。
朱泰怒视着白元良,猛然一呵:“白元良,你踏马少在这胡言乱语,你和陈总坐在一桌上,居然连陈总是谁都不知道,还能扯出来陈哲儿子这么离谱的话。”
“我告诉你,陈哲没有儿子,陈哲和你老子也不认识,坐在你面前这位陈哲,就是盛世豪庭的陈哲,陈总!”
“我老朱和陈总早就神交已久,你不用质疑!”
“就算是你爹来了,敢这么跟陈总说话,也不一定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朱泰一锤定音,整个包厢里,却是鸦雀无声。
白元良咣当一声跌坐在椅子上,他仰起头,看向站着的,那个年轻人面孔,只是一瞬间,脑袋里的那根弦仿佛崩塌。
他是陈哲?
他真的是陈哲!
铁北的地下头号大哥,那个传说中的陈哲。
如此年轻的,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