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连点头,退到墙角,丝毫不敢有一点的怠慢。
陈默盘腿坐在法坛前,闭上眼睛。
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香炉里的烟冉冉升起,却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直直往上飘的烟现在开始打转。
之后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陈默睁开眼睛:
“赵家先祖,今有后人赵大河,请其父赵老先生的魂魄上来一叙。”
“若有未了心愿,请明示。”
话音刚落,香炉里的烟突然散了。
那三炷香,一下子灭了两根。
陈默眉头一皱,他又念了一遍。
剩下的那根香竟然也灭了。
堂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赵大河和王翠花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二虎小声问:
“陈哥,咋回事?”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三根灭了的香。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不愿意上来。”
王翠花急了:
“为啥啊?老爷子为啥不愿意上来?”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有话不能说,也可能是不想见你们。”
赵大河愣在那里,眼眶红了:
“爹,您有啥话不能跟我们说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胡茬。
他站在月光下,脸色很不好看,眼神也无比复杂。
赵大河看见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二……二河?”
王翠花也愣住了:
“二河?真是你?”
那人没理他们,只是径直走进堂屋。
走到法坛前,他一脚踢翻了香炉。
符纸飞得到处都是,那根木剑也滚到一边。
二虎急了,连忙就要上前阻止:
“你干啥!”
他刚冲上去想拦就被那人一把推开。
陈默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镇邪剑。
赵大河赶紧冲过来:
“陈先生!陈先生别动手!这是我弟弟!赵二河!”
王翠花也跑过来,拉住那人的胳膊:
“二河!你疯了?你这是干啥!”
赵二河甩开她的手,冷冷看着他们:
“我干啥?我还想问你们干啥!”
他指着那个被踢翻的法坛:
“招魂?你们想把我爹的魂招上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么一搞,我爹连投胎都投不了!”
赵大河愣了愣:
“投……投胎?”
赵二河看着他:
“哥,你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吗?”
赵大河说:
“我……我刚才知道,他是阴阳先生。”
赵二河冷笑一声:
“阴阳先生?你知道他为什么是阴阳先生吗?”
赵大河摇摇头。
赵二河深吸一口气:
“咱家祖上传下来的。”
“从曾祖开始,一代一代,都是吃这碗饭的。”
“咱爹是第三代。”
他看着赵大河:
“你十岁就被送到城里上学,这些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但我从小跟在爹身边,这些事我都知道。”
赵大河愣住了:
“那……那你为啥离家出走?”
赵二河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接这个班。”
“我不想当什么阴阳先生,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现在,在工地上打工,挣的钱不多但很踏实。”
“我不后悔。”
赵大河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王翠花在旁边小声说:
“二河,那……那你为啥回来?”
赵二河看着她:
“因为咱爹死了,他死前算到了今天会出一些事情。”
他看向陈默:
“你就是那个阴阳先生?”
陈默点点头:
“我叫陈默。”
赵二河盯着他:
“你知道那块玉是什么吗?”
陈默淡漠开口道:
“镇魂玉。”
赵二河眼神闪了闪:
“你竟然知道镇魂玉?”
陈默淡淡点点头:
“你爹生前灵魂强度太高,必须用镇魂玉压着。”
“玉没了,他的魂魄就压不住了。”
“所以才会尸变。”
赵二河沉默了几秒:
“你比我想的懂。”
陈默看着他:
“那块玉,是你拿的吧?”
赵二河没说话,显然这就算是默认了。
赵大河在旁边急了,他一点都不明白自己二弟这个样子的做法:
“二河!真是你拿的?!”
“好好的你为啥要拿爹的玉?!”
赵二河看着他,缓缓开口:
“因为那是爹让我拿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有人猜到这样一个结果。
赵大河张大嘴巴,连忙追问道:
“啥?爹让你拿的?”
赵二河点点头:
“对。”
“他咽气那天晚上,我回来了。”
“而且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是他叫我的。”
赵大河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叫你?”
赵二河说:
“他托梦给我。”
“说他快不行了,让我回来一趟。”
“说他有一件东西,必须交给我。”
王翠花在旁边小声说:
“托……托梦?这……”
赵二河没理她,只是继续说:
“我当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他看见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塞到我手里。”
“他说……”
他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二河,这玉你收好。”
“等我死了,你拿着它,去找一个人。”
陈默眼神一凝:
“找谁?”
赵二河看着他:
“找一个姓陈的阴阳先生,说是住在城里的白事铺。”
陈默愣住了,二虎也愣住了。
这老爷子说的不就是自己吗?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可以很确定,自己根本就和这照片中这个老爷子没有任何交集。
就在陈默疑惑时,赵二河缓缓给出了答案:
“他说,那人是他的故人之后。”
“让我把玉交给那个人。”
“还说那人知道该怎么做。”
陈默沉默了几秒:
“你爹……认识我爷爷?”
赵二河摇摇头:
“我不知道。”
“他就说姓陈,住在城里的白事铺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内心一下就有了猜测。
难不成这老爷子已经算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这次也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
他看着赵二河: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为什么要等事情闹成这样?”
赵二河低下头:
“因为我……”
他顿了顿:
“因为我犹豫了。”
“我不想再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我以为,把玉藏起来,等过了这阵子再处理,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赵大河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糊涂啊!”
“爹让你办事,你就这么办的?!”
赵二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陈默看着他:
“那块玉现在在哪儿?”
赵二河抬起头:
“在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青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是书上画的那块。
陈默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赵二河愣了愣:
“什么不对?”
陈默看着那块玉:
“这玉……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