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点头,转身出去。
孙德明还站在门口,陈默走到他面前:
“你留在铺子里,哪儿都别去。”
孙德明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陈默的考量。
陈默喊上二虎,带着周明出了门。
三人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往警察局开。
车上,周明坐在后排,抱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手指一直在电脑壳上轻轻敲。
二虎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陈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绿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警察局门口。
陈默付了钱,三个人下了车。
警察局的大楼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国徽,两边的旗杆上飘着红旗。
台阶很高,要爬十几级才能到大门。
周明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那栋楼,站了好一会儿没动。
二虎小声问:
“咋了?”
周明没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的腿在抖,但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往上走。
陈默跟在他后面,二虎走在最后。
进了大门,值班室的警察认识陈默,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
张局长的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张局长看见陈默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
“陈先生,您来了。”
他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周明和二虎,目光在周明脸上停了一下。
陈默走进去,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和塑料袋,放在张局长的桌上。
“张局长,这是周明那本账的原件复印件,还有钱有道公司的资金流水。”
“能证明三年前那八千万的去向。”
张局长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那个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一张一张看,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最后一张,他把纸放回桌上,看着陈默: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陈默指了指周明:
“这是他记的账。他是远达投资的会计。”
张局长的目光落在周明身上,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周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就是周明?三年前失踪的那个会计?”
周明点点头,嘴唇动了动:
“张局长,我要报案。”
“钱有道诈骗八千万,还杀了我姐姐。”
张局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刘,让经侦大队的老王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挂了电话,他指着沙发让三人坐下。
周明坐在沙发上,电脑还抱在怀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二虎坐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陈默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把刘大勇在砖厂被发现的事、孙德明提供的情报、周芳被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没提孙德明现在住在铺子里,只说线人提供的消息。
张局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钱有道今天下午三点会来局里。”
“他有个项目要备案,得亲自来签字。”
“我本来打算让经侦的人找他谈,但证据不够,怕打草惊蛇。”
“现在有了这些东西……”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默问:
“能抓吗?”
张局长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纸,又看了看周明,咬了咬牙:
“能。”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察走进来,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很斯文。
张局长叫他老王,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
张局长把桌上的东西递给他看。
老王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局长:
“这些证据够立案了。”
“如果能找到原始账本,再加上证人证言,够他喝一壶的。”
张局长点点头,看了看手表,两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老王,你带人去准备。”
“三点钟他来了,先让他签字,签完字就控制住。”
张局长的声音很沉:
“千万别让他跑了。”
老王点点头,拿着那些纸出去了。
张局长走到周明面前,看着他:
“周明,你敢不敢当面跟钱有道对质?”
周明的手在抖,但他抬起头看着张局长的眼睛:
“敢。”
张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清清楚楚。
周明抱着电脑,眼睛盯着地面,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两点四十五,张局长站起来,整了整警服,把帽子戴上。
“走,下楼。”
四个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周明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倒,二虎扶了他一把。
到了一楼大厅,老王已经带着人在那儿等着了。
四个警察都穿着制服,表情十分严肃,老王看见张局长,点了点头。
张局长站在大厅里,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的值班警察在接电话,声音很小。
三点整,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奔驰。
陈默透过玻璃门看见那辆车,车牌号他认识,就是早上在工地看见的那辆。
车门开了,钱有道从后座出来。
还是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都是黑西装,戴着墨镜。
钱有道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张局长,脸上露出一个笑,伸出手来:
“张局长,好久不见。”
张局长没伸手。
钱有道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陈默,又看见了陈默身后的周明。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嘴角往下压了一下,眼皮跳了跳,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但陈默看见了,张局长也看见了。
周明站在那里,看着钱有道,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死死盯着钱有道。
钱有道把手收回去,看着张局长:
“张局长,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