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喂,听说了吗?」
「龙宫是吧,难道你想去?」
酒吧的包间中,传来了压低的声音。
「当然想啊,那可是遍地超自然宝物的龙宫,你不想?」
「想啊,问题是你有资格获得「船票』吗?阿龙乐园的人,可不会轻易卖给你船票.」
这样的对话,在各个酒吧、酒店、以及隐秘集会中反复出现:太平洋中出现顶天立地的「扶桑木』,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最新的情报是:这颗「扶桑木』能够将阳光导入海底,为千米之下的「龙宫』提供照明!
同时,龙宫欢迎各国人员前往旅游,使用的货币是「五影币』,请事先兑换之类云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别说是其他国家的人,就算是「五大国』的人都是震了又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景区开放。
事实上,也的确是「景区』。
在海贼王世界,别说龙宫了,就算是空岛,也有人守在入口收门票。
是的,海贼王世界的空岛,是有「正规』途径进入的,只不过草帽团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而已。某人制造的龙宫,照著海贼王世界的鱼人岛捏造,所以对人类很是友善:以鱼人全员E+,D级也数量不菲,以及豢养数百米海王类的实力,普通超自然者,也不敢在那个地方放肆。
其实就算是海贼王世界,除非砍了「阳树』夏娃,或者自己主动离开鱼人岛,不然鱼人岛的安全其实还是有保障的一一万米深海的水压,也不是随便阿猫阿狗来,都扛得住。
只要破坏镀膜船只的泡泡,大部分能力者都要当场饮恨。
唯有霸气强者,才能无视这一切。
总之,在「龙宫』通过「阿龙乐园』放出消息后,大量超自然者、权贵蜂拥而去,准备前往「龙宫』冒险。
要是能获得什么宝物嘿嘿嘿~
岛国传说中,人鱼的血肉可是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
只能说,很快这些「崭新』的鱼人、人鱼,就会见识到人类无孔不入的欲望。
「那位「乙姬』马上就会头痛了吧?」
一直宅在板桥区,秋月律家中的井上薰子,已经接收过了分身的信息,对那座「龙宫』有了详细的了解要说实力的确很强,但如果小看人类的话,必定会吃亏的:人类这种生物,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除了实力上的强大,行事上的狠辣也是必须的:即便这样,依然震慑不住各种罪犯。
就连这东京,也只是表面的和平。
港区、大田区、还有靠近横滨市那边,各种超自然罪犯可是层出不穷:没办法,谁让东京「灵气浓度』最高,只要能够践行自己的意志,就能获得超自然力量。
而恰恰是「恶人』,更肆无忌惮。
战斗,就是超自然世界的底层规则:不对,应该说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只是这颗星球最近几十年的和平,让很多人忘了这一点。
「不要慌,」
秋月律起手就是这句话,
「等打几场,大家就会对彼此有「深刻』的了解。」
以人类的性格,迟早要将爱好和平的「龙宫』逼得动武,唯有鲜血和死亡才能震慑觊觎者一一谁让龙宫真的「遍地宝物』。
什么?
你问什么宝物?
满大街的鱼人、人鱼就是宝物!
天生就是超自然,这一点就足够让无数人眼红。
世界就是这样,弱小就会被人觊觎;甚至就算是强大,也同样如此。
试图潜入板桥区的间谍、特工不在少数;从古至今,想要「挑战神明』的疯子从来不缺;甚至生活在这片区域的权贵,也有不少想要接近秋月家一一倒不一定都是恶意,还有联姻啦、联姻啦、联姻啦「都被薰子暗中解决。
这也是秋月律天天宅在家的原因之一:太麻烦了。
一旦露面,
还不知道引来多少麻烦。
他还要开拓宇宙,哪有时间应付「凡人』?
比如一
非礼宾的某个「幸运儿』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被秋月律看在眼里。
非礼宾,马尼拉。
在那位「超自然对策部部长』的治理下,
这座城市不仅恢复了往日的和平,甚至仿佛回到了超自然力量再临之前。
因为「海王类血肉』的交易,非礼宾获利不菲,加上贪腐的前任总统势力被连根拔起,竟然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场景,让很多国家都忍不住感慨,非礼宾真是好运。
竞然出了这么一个女豪杰。
而在汤都区,名为「二道』的咖啡厅,一名普通少年推开门。
说实话,他的脸非常没有辨识度:标准的大众脸,但是白衬衫、黑西裤、以及领带,都证明其「公务员』的身份。
「啊,客人来了!」
咖啡厅最深处靠窗的位置,蕾塞从书本间擡起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她的发梢,在摊开的书页上淌成一道温吞的河。她歪了歪头,绿色的瞳孔倒映出推门而入的那个身影。
「我来吃饭。」
电次说著,却下意识地避开了蕾塞旁边的空位,径直坐到相邻的那一桌。
如今的少年早已不缺钱,指尖划过菜单的硬质封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不是那个为了一块面包、就能豁出性命的黑工,尽管鲜血依然浸透著他的日常。
「怎么不坐过来?」
蕾塞托著腮,笔尖在指尖轻轻转了个圈。
「会打扰你念书。」
电次抓了抓头发,语气故意拉得松散;
「一亏你还是店员,太不务正业了吧?」
话说出口,电次自己先怔了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能这样自然的说出调侃朋友的话。朋友一一这个词在他心底轻轻滚过,带著陌生又熨帖的温度。
吵闹的早川家、总是微笑的玛奇玛小姐,还有此刻眼前这个、会在工作时间偷偷看书的女孩……这些碎片拚凑起来的日常,美好得让电次偶尔都会觉得不真实。
对了,还有热情的民众。
以至于出门时不得不专挑小巷走,才能避开那些汹涌的欢呼。
这样的生活,谁也不能破坏!
「你才没资格说我呢,」
蕾塞放下笔,书本合拢时发出轻柔的啪嗒声,让电次回过神来。
「你根本就没上过学吧?」
「那又怎样?」
「不怎样。」
少女忽然抱起书本站起身,走到电次这桌,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卡座里。
「有人说,接受教育是任何一个孩子的权力,我很赞同。」
「往里挤挤。」
电次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
少女挨著他坐下,裙摆蹭过他的裤腿,传来极轻微的慈窣声。
一股干净的、混合著纸张与淡淡咖啡香的气息笼罩过来。让电次的心脏没来由地重跳了一拍,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悄悄漫开,让他感到莫名的酥麻,千锤百炼的身躯,竞微微颤抖起来。
「你在学什么?」
为了转移注意力,电次指了指少女的书。
「感兴趣?我教你一」
蕾塞侧过脸,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出金色。
她耐心地指著一个单词,重复念了两遍;电次跟著念,发音却笨拙得让他自己耳根发热。
「算了,我果然不」
「很厉害啊,电次。」
蕾塞忽然笑起来,擡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我当初学得快多了。我第一次记这个词的时候,急得满头汗,差点就没「及格』呢。」她的指尖隔著衬衫传来温度,电次觉得自己那块皮肤像被熨了一下。
「你的老师这么严格?」
阳光透过玻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木质桌面上,靠得很近。
电次心里那阵陌生的激动越来越清晰,和面对「威国大明王』时的战栗不同,也和仰望玛奇玛小姐时,那种混合著渴望与卑微的心情不同。这是一种更轻盈、更令人不知所措的躁动;它让少年喉咙发干,让视线不自觉地追随著旁边垂落的发丝。
「如果和蕾塞一起的话,上学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电次自己愣住了。
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是非律宾超自然对策部的王牌,是活在刀锋和鲜血里的武器人。学校、课桌、黑板. . .这些词和他的世界,隔著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连想像都显得奢侈。
曾经蜷缩在货柜里,用干瘪的玩偶死死抵住肠胃才能入睡的日子,像一道冰冷的底色,永远涂抹在电次生命的底层。
「要去吗?」
忽然,一只手臂松松地环过他的脖颈。
蕾塞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靠近,带著暖意的发丝擦过电次的耳廓。
少女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用气声轻轻说:
「晚上。」
「晚上?」
电次机械的回应,不对,有回应吗?
「晚上一起去学校探险。」
蕾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偷偷分享一个秘密。
「就你和我。」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身份、现实都在这一瞬间褪色成遥远的云雾;电次只感到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她说话时嗬出的微暖气流。
「去!」
电次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干脆得不像经过思考。
他是武器人,是狩猎海王类和敌人的兵器。
但如果是和蕾塞一起,那么偶尔..偶尔假装一次普通的学生,趁著夜色溜进空旷的校园,应该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著,课本上的字母微微反光。在这个平凡得近乎奢侈的午后,一个约定悄然生根,带著青春特有的、不管不顾的鲁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以及摇晃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