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头,夜风裹着初春的寒气灌进领口,楚妍拢紧了身上的毛衣外套。
长发在风中凌乱,她站在原地望着马路对面那里不知停了多久的黑色迈巴赫。
搭在车窗沿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指间夹着根烟。
昏黄路灯下,男人无名指上的那枚钻石指环泛着耀眼的光。
楚妍眉心微蹙,结婚五年来,她和他的婚戒一直都锁在抽屉里。
因为他说不喜欢戴首饰,所以她就陪他一起把婚礼上给对方戴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现在的婚姻要走到尽头了,他却不声不响的自己把戒指给戴上了。
楚妍唇边不由扯过一抹讥诮,随即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锦绣城公寓走去。
无论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这辈子她都不会再上他的车,不会再给他在她身上发疯了机会。
但是很快,楚妍就感觉到身后有道车灯的光亮打过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虽然出门时穿得是平底鞋,但在这寂静的凌晨街道,脚步声还是格外的清脆。
她知道陆衍舟的车就跟在她身后,她也不想停下一步。
太晚了,她只想早点回家休息,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门的时候有点急,换下睡衣后就穿了件薄薄的打底衫,套了件粗线毛衣。
傍晚的时候下过一阵细雨,空气还是潮湿的,夜风裹着初春时节的寒气,很快就把她浑身衣物都打透了。
楚妍浑身冻得直达哆嗦,拢紧外套一味的加快脚步。
走得太急不知踩到了石子还是别的什么,鞋底一滑,瞬间整个人失去平衡。
掌心跟膝盖狠狠磕在湿冷的柏油路面,前几天被碎玻璃扎伤的手心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楚妍倒吸了口气跌坐到马路牙上,随即听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辆车开关车门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靠近,下一秒,男人戴着钻石指环的那只手从头顶落了下来。
“楚妍,摔哪儿了?能不能起来?
陆衍舟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紧张,询问间已经弯下腰,大手攥住楚妍一只胳膊要把她从冰冷的地面扶起。
“别碰我!”
楚妍用力的一把拽开他,忍着膝盖的疼,她一手抵住地面,咬牙撑起了身。
可能是刚才崴到了脚,起身的功夫脚腕一阵钝痛,她踉跄着晃了下又险些摔下去。
“小心!”
陆衍舟的手再次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摇晃的腰身,直接把人扶进了他怀里。
带着炽热体温的胸膛,虽然过去五年是楚妍最眷恋的地方,但现在她多一秒钟都不想待。
“别管我,走开!”
“楚妍!”
她还想再推开他,陆衍舟却攥紧了她单薄的双肩。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两人身上,男人眉心紧蹙的紧盯着楚妍倔强冷漠的脸。
她冻得牙齿都在打颤,站也站不稳,还在极力的抗拒他,难道他在她眼里是洪水猛兽吗?
“太晚了,能不能别闹了,上车让我送你回去,行吗?”
陆衍舟语气尽量的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
他也不想再跟她吵,五年的夫妻感情再吵下去就真的成仇人了。
掌心下,她单薄的肩膀一直在抖,他随即脱下身上的风衣裹住她的肩。
“谢谢,用不着。”
可楚妍就算是冻死疼死,也不要再上他的车,不要穿他的衣服。
她抬手就要扯掉他的外套,男人却用力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脱。
“楚妍,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他本来不想跟她吵的,可她的冷漠跟抗衡,终究还是快要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楚妍挣不开他的纠缠,也越发恼火。
“陆衍舟,大半夜的你不回家睡觉跑出来跟踪我,你想怎样?”
“我跟踪你?呵……”
陆衍舟扯唇冷笑,他确实不是有意跟踪她,而是晚上跟沈卓修喝了两杯后,他就让司机开车把他送到她现在住得公寓楼下。
他一直在车子里默默望着她楼上的窗户,自从她一个人搬出来后,他每个夜晚都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别墅。
他就在她楼下的车子里默默抽了半个晚上的烟,十一点半的时候准备离开了,却突然看到公寓地库驶出一辆车,开车的正是楚妍。
当时看到车子副驾驶坐得是沈清露,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让司机跟上。
果然如他所料,楚妍是跟沈清露一起到酒吧去接喝醉的沈卓修。
回想自己方才在车里亲眼看到酒吧外面沈卓修把楚妍推开的一幕,陆衍舟嘴角的讽刺渐浓。
“楚妍我问你,如果今晚喝醉的人不是沈卓修是我,你也会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接我吗?”
男人出口的问和他眼里溢出的光同样犀利。
楚妍一怔,恍然意识到刚才酒吧门口发生的一幕他都看到了。
“陆衍舟,你什么意思?”
楚妍越发察觉陆衍舟眼里的犀利意味着什么,不由捏紧了指尖。
“难道,你怀疑我跟沈卓修有事?”
“我没这么说。”
陆衍舟扭过脸,避开了楚妍愤恨的目光。
楚妍咬住唇,他虽然没这么说,但心里显然已经这么想了。
所以他大半夜不睡觉,蹲守在酒吧门口,是为了捉奸?
而且是捉他老婆跟他好朋友的奸?
呵……
楚妍气笑了,瞪着眼前的男人,齿缝中恨恨地碾磨出几个字:
“陆衍舟,你就是个混蛋!”
“对!我是混蛋,所以你现在觉得是个男人都比我好。”
陆衍舟扭回脸,阴恻恻的目光里满是讶异的怒火跟讽刺:
“我说怎么自从去了安悦律所后,你就这么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原来是看上我好兄弟了……”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在空旷寂静的凌晨接头发出回响。
陆衍舟扭过脸,脸颊的掌印在昏黄路灯下清晰可见。
“陆衍舟你无耻!”
楚妍收回发麻的手掌,溢出口的声音也透着颤抖。
她用力的想推开他再自己走掉,可这次陆衍舟直接把她掐住她的细腰把她整个拎了起来。
“混蛋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被男人扛到肩上的刹那,失重感吓得楚妍惊呼。
她攥紧拳头死劲儿捶打男人的肩膀,可还是被陆衍舟强行塞进了车子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紧,陆衍舟随即朝司机命令:
“老陈,回渝水湾!”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