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芊芊闻言呼吸急促。
眸光顿时显露不可思议之色,呆呆地看向许川。
拜「寒月」仙子为师,传授上古功法,负责修行至金丹圆满的修行资源,还有望突破元婴?
只为了关键时刻让我渡让所谓的先天太素之气?
「当然,若是用不到,你便一直修行即可。」许川续又道。
「枯荣前辈莫不是在欺骗小女子?」
「你觉得我有必要这般做吗?只要许某开口,你唐家老祖便会乖乖将你送到我许家,你觉得呢?」
「前辈说的是。」
唐芊芊眸光微漾。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彻底摆脱送人命运的机会。
倘若她是金丹真人,自家老祖又怎会将她送人?
倘若她是金丹圆满,唐家当以她为尊!
荣辱皆系她之念!
「前辈真愿意帮助小女子修行至金丹圆满?」
「自然,且你会成为你师尊那般人人敬仰的绝代女修,不过」
许川又道:「你拜师时,需要立誓,无我许家允许,不得将我许家机密外传。
包括你修行的功法,我许家对你培养的过程,以及其它涉及我许家之事等等。」
「所以,你可愿意?」
「小女子不愿意再任人摆布,哪怕是我自己的家族,我要掌控属于我自己的命运!」
唐芊芊声音越发坚定,最后一字一顿道:「前辈,小女子愿拜「寒月」仙子为师。」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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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川微微一笑,旋即当众道:「唐道友,你的好意,许某心领了,让芊芊嫁非儿为妾还是算了。」
唐家老祖一怔,枯荣真君不同意此事吗?
那为何喊我们过来?
「不过.许某可让德玥收她为徒。」
许川看向唐芊芊道:「芊芊姑娘,你可愿意?」
「拜「寒月」仙子为师?!」
唐家老祖大吃一惊,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愿意,自然愿意,「寒月」仙子何等人物,能收芊芊为徒,是她的福气!」
「唐道友,我需要芊芊自己回答,你答应可不作数。」
「丫头,愣著干什么,还不答应啊。」
唐芊芊看了眼唐家老祖,旋即看向许德玥,随后目光落在许川身上,深呼吸一口气,道:「芊芊愿意,多谢枯荣前辈厚爱。
芊芊定当孝敬师尊,全心全意为许家效力,永不背叛许家!」
「好孩子,那七日后便在城主府举行收徒大典吧。」
「多谢枯荣真君!」
「既然事情已了,唐道友先带芊芊回去吧,好好准备一番,拜师之后,她便搬入许府,跟随在德玥身边。
无法时常回唐家去了。」
「既然拜师,自然该在「寒月」仙子身旁侍奉。」唐家老祖起身拱手道:「枯荣真君,那我等先回了。」
许川微微颔首。
他们离开,许川也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不是给非儿当妾室吗,怎么现在成他师妹了?」
叶凡有些摸不著头脑地看向许德玥。
许德玥嘴角浅浅一笑,将此前她师尊与许川的谈话大概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般。」叶凡眸光一闪道:「既然芊芊这孩子答应,看来是答应师尊的交易了。
不过我很好奇,师尊与其谈了什么交易。」
「若你有胆,可直接去问祖父。」
「那还是算了,莫要打扰师尊修行。」
唐家老祖和唐芊芊回到唐家。
唐家族人初闻此事,皆是一片哗然与惊愕。
「芊芊妹妹,她被「寒月」仙子收徒了?」
「这不可能吧?」
「难不成芊芊族妹有我等不知道的天赋?」
「倘若为真,那我唐家怕是要出名了。」
羡慕、嫉妒,惊喜等各种情绪在唐家年轻一代中发酵。
一些平日与唐芊芊交好或疏远的姐妹,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既想姐妹过得好,又不想姐妹过得太好!
唐芊芊的父母祖父,乃至兄弟姐妹都是喜出望外。
此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然后传遍全城,包括七日后在城主府举行收徒大典。
云溪城四大城区。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不少散修们皆议论纷纷
「唐芊芊?那个唐家三房一脉的小丫头?不是才练气六层吗?听闻只是真灵根资质,修炼速度也不快,怎会被「寒月」仙子看上?」
「是啊,「寒月」仙子何等人物?金丹真人,有剑仙之资,更是枯荣真君嫡孙女!
竟然选了个唐家普通女子为徒?
属实匪夷所思!」
「莫非是看在唐家老祖面上?可唐家势微,面子怕没这么大吧?」
「此事蹊跷!定有隐情!」
有人怀疑唐芊芊是否身怀未被发现的特殊天赋,亦有人猜测是唐家付出了巨大代价换取的机会。
陈长歌听闻后十分好奇,向叶凡打听了一番,才知是许川一口定下。
旋即他不再多问。
片刻后。
他传讯给陈家家主陈天放,让其带上一份厚礼前去唐家祝贺。
北城区,燕家。
「「寒月」仙子竟然收唐家一位真灵根女子,此事还真是奇怪。」
燕家老祖听到此消息,眉峰微蹙,「唐家莫非是走了狗屎运了?」
他细细一想,轻叹道:「罢了,这一切都与我燕家无关,只要狂徒能神通结丹,那云溪城自有我燕家一席之地。
甚至于未来有可能成为天苍府又一顶尖金丹世家!」
「不过,此为喜事,还是要派人去唐家道喜才行。」
南城区,炎家。
「老祖,关于「寒月」仙子收徒唐家女娃一事,您怎么看?」
炎家年轻金丹炎寒萧看向炎家老祖问道。
「的确古怪,但也无需纠结,唐家能做到此事是他们的本事,不过,他们虽不太行,但「寒月」仙子的徒弟,这个面子得给。」
炎家老祖转头对炎寒萧道:「你让人准备一份厚礼,送到唐家,就说贺拜师「寒月」仙子之礼。」
「知道了,老祖。」
七日后,城主府。
收徒大典并未大张旗鼓,却也肃穆庄严。
其设在了城主府内一处清雅宽敞的议事偏殿,殿外有城主府护卫值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殿内,布置简洁。
上首主位许德玥所坐,其下左右设座。
左侧以叶凡为首,陈长歌、火云真人等数位金丹修士依次而坐。
右侧则是唐家老祖,以及唐芊芊父母以及祖父几人。
受邀观礼者不多。
有唐芊芊嫡亲兄弟姐妹以及堂兄妹十余人,皆屏息凝神,恭敬立于殿中一侧,神色紧张又激动。
还有许崇非、陈雨莲、叶枫以及部分言氏和午氏子弟。
他母亲收徒,许崇非自然要来观礼!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闲杂宾客。
毕竟内城设有大阵,非闲杂人等随意能进,除非有事要去城主府处理。
今日的许德玥,一身月白色缀有淡蓝云纹的广袖长裙,青丝半挽,斜插一支冰晶玉簪,容颜清丽依旧。
周身少了平日几分冷冽剑气,多了几分端庄与温和。
片刻,一袭素雅衣裙、略施粉黛的唐芊芊在一位城主府女修引领下,缓步走入殿中。
七日不见,她眉宇间少了几分彷徨怯懦,多了些许沉静,自信。
她先向叶凡及诸位城主府前辈盈盈一拜,又向自家老祖父母行了一礼。
最后目光落在上首的许德玥身上,深吸一口气,行至殿中央,面向许德玥,肃然而立。
叶凡起身朗声道:「吉时已至,开始进行拜师之礼!」
话音落,殿内一片肃静。
许德玥缓缓起身,走到唐芊芊面前三尺处站定。
她目光清澈,看著眼前少女,声音清越却带著令人心安的力度:「唐芊芊,入我门下,需谨记,尊师重道,恪守我许氏族规。
勤修苦练,明心见性,持身以正。
不得倚仗我许家名头,行凶作恶,不得同门相残,背叛师道,背弃我许氏,你可能做到?」
唐芊芊抬起头,迎上许德玥的目光,眼神逐渐坚定,她双膝跪下,以额触地,声音清晰而郑重:「弟子唐芊芊,谨遵师命!
必当尊师重道,勤修不辍,持身守正,绝不敢违!
若有违背,天地共弃,道途尽毁!」
「好。」
许德玥微微颔首,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冰蓝色玉佩,玉佩形似弯月,触手温凉,乃是一件兼具静心凝神、辅助修炼的上品法器。
「此乃「寒月佩」,是为师赠你的见面礼,望你日后常佩在身,静心悟道。」
接著又是交予许氏令牌,方便她初入内外城以及许府。
「多谢师尊!」唐芊芊双手高举,恭敬接过玉佩和令牌。
接著,唐芊芊又奉上拜师茶。
许德玥接过,轻啜一口,置于一旁。
叶凡含笑宣布:「礼成!自今日起,唐芊芊便是许德玥座下亲传弟子!」
殿内顿时响起温和的祝贺声。
唐家老祖等人满面红光,激动不已,连连向许德玥和叶凡道谢。
唐芊芊起身,立于许德玥身侧,正式成为许德玥的开山首徒。
许德玥对唐家众人道:「芊芊既入我门,往后当随我在许府修行,侍奉左右,精研道法。
恐不能时常归家,望唐家诸位道友体谅。」
唐家老祖忙道:「仙子言重了!
能得仙子教导,是芊芊天大的福分!
自当专心侍奉师尊,精进修为,我唐家绝无异议!」
唐芊芊父母他们也是连连点头。
随后,叶凡又是道:「唐道友,经我师尊决定。
从明日起,你可为我城主府副城主。
你若答应,明日便可来我城主府入职。」
「多谢叶城主,多谢枯荣真君,唐某荣幸之至!」
唐家老祖红光满面,其余唐家人也都是兴奋至极。
「那你等下便多留片刻,陈长老可为你讲述一番副城主的职责,以及城主府的一些规矩之类。
你可莫要辜负我师尊的信赖!」
「唐某明白,唐某定当全力为云溪城服务,不让枯荣真君烦忧。」
「既如此,其余人便都不要在此逗留了。」叶凡道。
唐家其余人纷纷拱手行礼,离开了城主府。
「芊芊,你随我回许府。」
「是,师尊。」
「非儿,叶枫,我们也回。」
「是,爹(师尊)!」
回到许府,许德玥便传授唐芊芊《素女太阴经》,且让她回自己房间好好参悟,每七日可来请教一次。
许崇非半道截住了她,笑吟吟道:「芊芊师妹,我带你在许府逛逛吧,熟悉下环境,顺带知道下规矩。
毕竟有些地方是不能乱闯的。」
唐芊芊打量许崇非,旋即微微颔首,「那就多谢师兄了。」
「好说,我正愁家中同辈太少。」许崇非微微一笑,「我先带你去见见叶枫师弟吧,他是我爹的弟子。」
「有劳师兄。」
转眼过去十余日。
唐家因唐芊芊拜师许德玥,加之唐家老祖成为副城主,唐家著实热闹了一番。
门庭若市,门槛都差点被踩烂!
而很快,炎岳稳定境界后出关。
炎家举办金丹大典,邀请云溪城各家乃至玉竹城、白云城、天苍城一些金丹世家前来。
因为其是炼器世家,炎家老祖又有一定机率能炼制中品法宝。
故而受邀前来的金丹不少。
直接便压了唐家一头。
许家也让许崇非前往送礼参加,叶枫和唐芊芊一起。
而就在同日。
许德翎终于到了玄月城。
她在城中街道走著,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符,神识没入其中:「五叔,我已到玄月城。」
玄月宗内。
玄月峰半山腰洞府中,许明仙收到传讯,微微一笑,旋即回传,「去青风茶楼等我,我稍后就来。」
下一刻。
他离开洞府,身化一道金虹,朝玄月城飞去。
半柱香后。
清风茶楼,天字号雅间内。
叔侄二人相见。
许明仙依旧是白衣青年,气质超然,只是周身法力圆融,同许德翎上次见已是天壤之别。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金丹期的许明仙。
「不错,金丹中期,比以前更出众了,你已是我许家,父亲之下毫无疑问的第一人了。」
许德翎轻轻一笑,「五叔说笑了,你和我父亲都是一代天骄,只是翎儿运气较好罢了。 ??
父亲若跟著祖父来天南,定然也早早结丹,成为一代天骄,威名响彻天南。」
「坐下聊吧。」许明仙示意她坐下,亲自斟茶。
许德翎点头,开门见山,「五叔,你布置阵法购买的材料可是买齐了?
听祖父说,你这次回去,要将云溪城,乃至内城,族中阵法全部替换?
这可是大手笔啊!」
「半年时间,该买的都买齐了,我们将要回洞溪,至少离开一两年,甚至更久。
若老巢不稳,被他人钻了空子。
岂非让过来的族人无处安身?」
「是极。」许德翎莞尔一笑。
许明仙续又道,「不过材料费不少,我在师尊那约莫赊欠了三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三百五十万?」许德翎闻言,轻松一笑,「五叔且安心,侄女此次前来,携带了千万灵石,足够偿还欠款。
剩余之数,正好在玄月城再采买些家族所需的其他材料。
毕竟,也得给洞溪那边的族人们带些礼物回去,总不能空手。」
许明仙微微颔首,笑道:「本该如此,不过就是要辛苦你了。
玄月城材料丰富,品质上乘,我陪你去五叔经常去的几家采买吧,能有些优惠。
虽然我许家现在不缺灵石,但能省则省。」
许德翎自然理解。
他父亲那一代,正是许家白手起家的时候。
而到了他们出生,基本就无需为身外之物担忧了。
叔侄二人略作叙谈,便起身前往玄月城最繁华的万宝坊区域。
有许明仙这位玄月城大名鼎鼎之人引路,采购果然顺利许多。
来到一家规模颇大的百炼阁,掌柜是位精明的金丹初期老者,一见许明仙,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许长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快请进,上好灵茶伺候著!」
「李掌柜,不必客气,今日陪我侄女来采买些炼器材料。」许明仙笑著介绍许德翎。
「原来是第一天骄,「凤翎」仙子当面,恕李某眼拙,没能第一眼认出,还请海涵。」
李掌柜态度十分热络。
「李掌柜客气。」许德翎淡淡道:「天骄盛会过去许久,这第一天骄怕早已名不副实,还望李掌柜莫要再言。」
「李某晓得。」李掌柜眸光一闪,笑意不减,「不知「凤翎」仙子需要些什么材料?
小店别的不敢说,这玄月城里的炼材,起码有七成能找到!」
许德翎递上一份玉简清单。
李掌柜接过一看,眼中闪过惊讶,清单所列材料种类繁多,数量亦是不菲,虽非样样顶级,但总价值绝对惊人。
他立刻拍著胸脯道:「仙子放心!清单上之物,小店能凑齐七成!价格嘛……」
他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许明仙,咬咬牙,「许长老亲自带人来,那便是贵客!
一律按八五折优惠!我老李分文不赚,就当交个朋友!」
「那便多谢李掌柜了。」许德翎落落大方地应下。
「两位请到雅间候上半柱香时间,李某这就去准备材料。」
言罢,李掌柜当即离去,并且让阁中小厮好生招待。
半柱香后。
李掌柜带来了大量的材料,与许德翎进行交易。
接下来。
许明仙又带著她去金石轩,阵符斋等玄月城几家有名的店铺。
阵道材料许明仙已经买齐,炼丹材料有「许氏洞天」内的药园,唯一要购买的是炼器和制符材料。
制符材料是带回去给她二叔,许明渊。
各家掌柜见到许明仙,无不热情接待,听闻是大宗采购,又看在许明仙面上,纷纷给出了八五折甚至更低的优惠。
许明仙当初七日擂台证道,威震整个玄月府。
又是玄月老祖座下亲传弟子。
他的面子在玄月城可是十分大。
这一番大肆采买,花费七八十万灵石。
许家有许德翎和许明渊,法器和符箓皆有人炼制,若是要购买成品,怕是要多花费数倍灵石才可。
也正因为丹器阵符,许家都自给自足,所以才能发展如此迅速。
真若像其他金丹世家,求三阶丹药艰难,求中品法宝亦是不可得,处处受制于人,又如何能快速壮大。
采购完毕,叔侄二人便离开玄月城,径直前往玄月宗山门。
有许明仙带著,两人都无需走山门,直接便穿过护宗大阵,进入玄月宗内。
玄月峰。
玄月老祖清修之地。
峰顶大殿,清冷肃穆。
一赤一金两道遁光落至大殿门口。
许明仙带著其步入大殿中。
殿内上首,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盘坐于云床之上。
只见他白发如雪,长须垂胸,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红润,不见多少皱纹,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古潭,开阖间似有月华流转。
身著简朴的青色道袍,周身无甚强大气势外放,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与天地相合的缥缈道韵。
「弟子许明仙,携侄女许德翎,拜见老祖!」许明仙恭敬行礼。
许德翎亦跟随作揖:「晚辈许德翎,代祖父,问候玄月前辈。」
玄月老祖目光温和地落在二人身上,尤其在许德翎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声音平和悠远:「不必多礼。
不愧是上届的第一天骄,我宗的玄之与你相比,的确差了一截。
他才刚跨入金丹三层,但你却已是金丹四层。
比之青云宗、清虚宗、雷音寺、羽化门的上届天骄速度同样不慢。
这可不是光有修行天赋能做到的,还要有大量资源培养。
可见你许家的确不凡,有顶尖元婴世家潜力。」
「前辈谬赞。」许德翎心中生出自豪。
这可与李掌柜他们的拍马屁不同。
能得元婴大修士一句认可,可是难得的很。
「你祖父可安好?听闻你们天苍府和贪狼府交界处有先天秘境现世,你许家大赚了一笔。」
「小有收获罢了,与贵宗底蕴相去甚远。」许德翎恭敬答道:「至于祖父,他一切安好,常提起前辈,皆是敬佩之情。」
「前面老夫信,但后面.」玄月老祖抚须一笑,「他什么性子,老夫还是了解几分的。
你许家的事够他头疼的了,又怎会想起老夫。
估计想起之时,就是要用到老夫之时。」
许德翎嘴角扯了扯,玄月老祖你好歹是大修士,如此直白的吗,场面话一点都不讲啊。
「不言他了,你是前来还帐的吧。」
「是。」许德翎拱手道:「此前劳前辈赊欠给我五叔灵石,此储物袋中有三百五十万下品灵石,请前辈检查。」
说著,她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检查就不必了。」玄月老祖意念一动,储物袋就落到了他身旁。
「多谢前辈,那我和五叔今日便回天苍府去了。」许德翎再次行礼。
玄月老祖看向许明仙道:「既家族有事,便回去吧,就当是外出游历一段时日,等何时想回了,再回玄月宗即可。」
「多谢师尊体谅!」许明仙亦拱手一拜。
二人退出玄月峰,返回半山腰的洞府,稍作收拾,准备启程返回天苍府。
就在准备动身之际——
两人皆感动虚空一股诡异力量袭来。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眉心蹿出一缕神识,没入虚空之中。
「许氏洞天」内。
二人身影在洞天中凝聚,便见许川负手而立,看著他们。
「父亲,你怎突然找我们?」许明仙诧异问道。
「为父推算你们二人返回之途不太顺畅,一个不好便会有陨落风险。」
「怎么如此?」许德翎面露惊讶之色,「以我和五叔的实力,金丹期应该无人能杀我们,难不成」
「此事因果纠缠,我算不太清,但猜测与此前天罗魔君被擒有关,或许是有其同伙想要以你二人性命,换玄月宗内被囚禁的天罗魔君。」
「来的是元婴期真魔?」
「具体不知。」许川摇摇头,而后正色道:「你们去请张前辈,花费十万灵石,请他暗中护送你们一段路程。
若张前辈不愿,就联系摩越,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带你们回来。」
「摩越叔?」许德翎微微一惊,「他也在玄月府?」
「我让他暗中跟著你,想来应该在你附近万里之内,你应能联系到他。」
「原来祖父,你早有预料?」
「只是当日看出你似带有劫气,故而稳一手,但前不久顿时心绪不宁,将我许氏重要之人都细细推算了一番,发现你与明仙二人有异。
你一人危险不大,但与明仙在一起,却有陨落之危。
所以猜测与张前辈有关。
或许是他的积年宿敌,也或许是两府之战,他擒拿镇压的天罗魔君。
总之皆有可能。」
顿了顿,许川又道:「德翎,你去请张前辈时,不要提及祖父的推演之道,就言自己心绪不宁,与上次两府之战类似。
他应能有所察觉。
祖父这项底牌暴露的越晚,对我许家越安全。
毕竟,天机推演不是万能,世上自有屏蔽天机之法。
若日后被我许家敌人针对,可非幸事。」
「是,祖父。」
两人退出「许氏洞天」,相互对视,眼中皆是难言的凝重之色。
「事不宜迟,速去见我师尊!」许明仙当机立断。
「嗯!」许德翎点头,两人再无半分耽搁,身形一闪,便再次朝著玄月峰巅的大殿疾驰而去。
玄月峰,大殿。
玄月老祖正欲闭目神游,感应到去而复返的二人气息,不由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待二人入殿行礼,他便直接开口:「你二人去而复返,可是还有何事未了?」
许德翎上前一步,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忧色与一丝无奈的笑容,恭敬道:
「回前辈,再次叨扰只因方才与五叔准备离去时,晚辈忽感心绪不宁,灵台示警。
冥冥中似觉与五叔此番同行归家之路,隐有巨大凶险潜伏,那感觉……竟与上次两府大战爆发颇为相似!」
她话语微顿,观察著玄月老祖的神色,继续道:「前辈也知,我等修仙之人,修为日深,偶有天人感应,警兆频生,往往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此番凶险源头不明,不知是冲著我许家而来,还是……冲著玄月宗,亦或是前辈您?
若是后者,那歹人目标定是我五叔,欲以此要挟前辈。
晚辈与五叔修为浅薄,若真有强敌环伺,恐难自保。
为求心安……斗胆想请前辈暗中护送一程,为此,晚辈愿奉上十万灵石,以酬前辈辛劳。」
许德翎言辞恳切,理由也十分充分。
修士心血来潮,预感危险,在修仙界并非奇谈。
玄月老祖听罢,白眉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许德翎身上。
许德翎虽年纪轻轻,但修为已至金丹中期。
战力绝对不弱,应是能媲美金丹圆满修士。
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所预示的危险恐怕非同小可。
至少也是元婴级别的威胁!
「许家如今虽在天苍、贪狼两府风头正劲,但放在整个天南西北地域,还算不上顶尖。
应当不至于引来太过强大的仇敌针对一个小辈……」
玄月老祖心念电转,「若是冲著明仙?他虽是我弟子,但平日低调,在宗内也非核心决策层。
若以其为饵,目标更大可能还是……老夫自己?」
他忽然想到许德翎特意提及的「与两府之战类似」,心中猛地一凛!
两府之战中,他亲手擒拿镇压了上古真魔夺舍,并修行至元婴初期的天罗魔君!
事后,从天罗魔君身上,他搜出了一块代表「幽冥」组织高层的令牌!
此事他秘而不宣,整个玄月宗也就两三人知晓。
「难不成是「幽冥」组织的人欲救回天罗魔君?」
玄月老祖眼中精光一闪,「若真是「幽冥」派出元婴半路截杀,以此胁迫老夫交换人质。
那这许家丫头同行,确有陨落之危!」
「传言「幽冥」组织背后是上古真魔,若此事为真,许家丫头的警兆应是无误。
不过也太巧了,这当真是警兆?
连玄月宗都未出,便生出了警兆?」
想到这里,玄月老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本就对「幽冥」组织有所忌惮,一直防备著。
但他们始终未有动静,看来是想擒拿与我有关的重要人物!
「哼!敢对老夫弟子出手,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定要你有来无回!」
玄月老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当即决定接下这「护送」任务,同时,也存考校之心,想看看许德翎这所谓的「警兆」,是否真如她所言那般精准。
沉吟片刻,玄月老祖缓缓开口道:「护送之事,老夫应下了。
你二人只管按原计划启程,一切有老夫在!」
「多谢前辈(师尊)!」
许德翎与许明仙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谢。
「去吧,路上小心。」
玄月老祖挥了挥手。
一缕晦涩难察的元婴神识,已然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许明仙身上。
许明仙无丝毫察觉。
他们二人再次拜别,退出大殿。
片刻后,乘坐一艘三阶法舟朝玄月宗外飞去。
青山连绵,云海翻腾。
法舟渐行渐远,没入苍茫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