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把玉佩搁在案上，金光还没散。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仙鹤打嗝。
陈长生手插在袖子里，葫芦嘴儿咬在牙间，心里正疯狂刷屏：系统！你那“臭鸡蛋味”的倒计时能不能先别来？我人设还没立稳！
【系统：仿品剩余有效期：2小时58分，预计爆炸时伴有轻微硫磺味及一声“噗——”的排气音效。】
好家伙，这是要当众社死啊？
王母忽然抬眼，凤眸一眯：“陈长生。”
“哎。”他立马站直，乖巧得像刚偷完桃被逮住的小孩。
“你这玉佩。”她指尖轻点，“可有‘天道’铭文？”
陈长生一愣。
糟了，这题超纲了。
鸿钧老祖压根没教过他考前划重点。
他眨眨眼：“有啊，不过师父说那是正式版才有的，我这个是……练习册附赠的体验卡。”
王母冷笑：“鸿钧信物，岂是地摊刮刮乐？”
“娘娘您误会了。”他挠头，一脸天真，“师父说了，正式玉佩得通过三关考核才能领。第一关叫‘心诚则灵’，第二关叫‘嘴硬到底’，第三关……好像是让我帮他代购一筐蟠桃，说是给紫霄宫下午茶加餐。”
众仙面面相觑。
青鸾躲在柱子后头，手指掐着裙角。
她本来以为这家伙要完了。
结果呢？越说越像真事儿。
王母眼神微动：“那你可知，真正的鸿钧玉佩，刻有何字？”
来了来了，终极拷问！
陈长生脑子转得比雷劫还快。
“除了‘天道’，应该还有个小乌龟吧？”他脱口而出，“师父养的那只千年灵宠，说是在混沌初开时陪他下棋，赢了一枚本源道种，就刻在玉佩背面当纪念章了。”
王母瞳孔一缩。
她……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但也不能说没有。
毕竟那块真玉佩三百年前就不见了。
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记不清圣人信物长啥样吧？
她冷声道：“你倒是编得有鼻子有眼。”
“不是编！”陈长生立刻举手发誓，“我连乌龟的名字都知道——叫‘老龟六号’，因为前面五个都被他炖汤补阳气了。”
青鸾差点笑出声，赶紧捂嘴。
王母脸色更冷：“那你可敢让本宫查验此玉？”
“查啊！”他双手一摊，“随便查！不过师父提醒过，检测失败的话，三年内天庭蟠桃统统不甜，您看……要不要赌一把？”
全场哗然。
天将怒喝：“大胆！竟敢拿蟠桃品质威胁王母！”
“谁威胁了？”陈长生委屈巴巴，“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你家灶神换煤气没扫码，下一顿饭就不香了一样。”
王母盯着他，目光如刀。
半晌，她缓缓开口：“你说此玉能认证心诚者？”
“对！”他立刻点头，“刚才那道金光，就是激活了‘试炼印记’！只有真心信奉鸿钧之道的人才能触发。”
“那你现在再激活一次。”
“行啊。”他伸手去拿玉佩，“不过师父说，一天只能触发一次，多了会透支气运，容易秃顶。”
王母不理他，直接神识探入。
玉佩微微一颤。
居然又冒了丝金光。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众仙倒吸凉气。
青鸾瞪大眼。
这光……怎么又来了？
其实吧，这波纯属巧合。
刚才王母注入神识，残留的能量还没散，被陈长生这么一碰，正好蹭了波余热。
但他立马高举玉佩，大声宣布：“看到了吗？认证成功！我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弟子！”
“你少来！”天将怒吼，“这玉根本不是鸿钧亲赐！瑶池典籍记载，真信物上有三重封印、九道符纹，你这块连个二维码都没有！”
“二维码？”陈长生一脸震惊，“那玩意儿扫出来全是广告，师父最讨厌了。他说真正的信物，靠的是心灵感应，懂不懂什么叫高级感？”
“那你为何不敢将其置于瑶池水面？”王母突然问，“真玉遇水浮光，映照三重云霞，假的则沉底化灰。”
“娘娘。”他叹了口气，“我可以放进去。但我得提前说清楚——这可是‘练习版’，测试失败会影响正式版发放进度。到时候师父怪罪下来，说‘你们天庭逼我徒弟挂科’，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王母沉默。
她不怕陈长生。
但她忌惮鸿钧。
三百年前，那位老祖曾留话：“若持玉者至，勿伤，问清来意。”
如今玉虽非真，却引动神识共鸣。
是巧合？
还是……某种试探？
她最终挥袖：“暂留殿中，不得妄动。”
陈长生松了口气，腿肚子都在抖。
还好嘴比命硬。
他退到角落，摸出破葫芦灌了一口劣酒。
烫嗓子，但解压。
青鸾悄悄靠近，低声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看我像假的吗？”他咧嘴一笑，“我连桃树都能用洗脚水催熟，你说我有没有点真本事？”
“可玉佩明明是假的……”
“假吗？”他眯眼，“说不定是你们眼瞎。”
青鸾气结。
“再说了。”他耸肩，“在这个世界，真的假不了，假的……也能成真。只要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人心一信，法力自生，懂不懂什么叫信仰充值？”
青鸾怔住。
她忽然意识到。
这家伙或许没有后台。
但他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假玉说成圣物的嘴。
王母坐在高位，指尖摩挲玉佩。
她没下令销毁，也没放行查验。
因为她也不敢赌。
万一真是鸿钧设的局呢？
万一这块玉，真是某种考验呢？
她冷冷盯着陈长生：“你既自称鸿钧门下，那便留下协助蟠桃宴。若表现得当，或可证明身份。”
“没问题。”他笑嘻嘻，“工资日结吗？要不先预支一筐桃，我当加班餐。”
王母懒得理他。
转身离去前，低声吩咐身旁仙女：“盯紧他。一举一动，如实禀报。”
仙女领命而去。
陈长生站在大殿角落，一口一口啜着酒。
葫芦空了，他随手一抛。
系统提示：【临时信誉担保功能加载中，预计两小时后上线，请继续保持嘴硬。】
他咧嘴一笑。
目光扫过案上那些歪瓜裂枣般的蟠桃。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低头，从怀里摸出一颗桃核。
轻轻一捏。
“记”字泛红。
他低语：“桃树精，准备好了吗？”
远处，一株主桃树微微晃动。
根部泥土松动。
粉嫩小人儿探出脑袋，搓了搓手：“老板，今晚加鸡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