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走到主桃树前,抬头看了看那颗最大最丑的蟠桃。
歪脖子,裂口,像极了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打工人。
他举起灵露瓶,正要滴下。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青鸾去而复返。
“你干嘛?”她问。
“给桃子做SPA。”他头也不回,“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我顺手给你点个穴,保证通体舒畅。”
“少来!”她瞪眼,“我是来提醒你,不准搞小动作!”
“我能搞什么?”他无辜摊手,“无非是让桃子更甜一点,香气更浓一点,吃完还能返老还童——这种事,天庭不鼓励吗?”
青鸾噎住。
“再说了。”他凑近一步,“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怕我太出风头?”
“我才不在乎!”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哦。”他拖长音,“那天庭空调坏了?还是你心里有火?”
青鸾抬手就想打他。
结果手腕一紧。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被缠上一根桃枝。
抬头,主桃树轻轻晃动,叶子沙沙响,像在笑。
“你……你操控桃树?”她震惊。
“不是操控。”他纠正,“是团队合作。它自愿的,毕竟我给它倒过洗脚水,算是再生父母。”
青鸾彻底无语。
陈长生笑着松开桃枝,举起灵露瓶,对准那颗歪桃。
“来吧,让全天下看看——什么叫点桃成金。”
瓶口倾斜。
金光倾泻。
桃子猛然震颤。
霞光冲天而起。
整个蟠桃园亮如白昼。
远处钟鼓齐鸣,像是为这场混乱的开场,敲响第一声闹剧的锣。
蟠桃宴的霞光刚散,仙乐还在远处飘着。
陈长生懒洋洋地靠在主桃树根上,嘴里叼着半块桃花酒泡的桃肉,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粮的松鼠。
他正哼着“爱如火,爱如火,你就像那烤鸡腿上的油锅”,忽然树影一动。
青鸾端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对玉杯,还有一壶冒着凉气的桂花酿。
她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治好了蟠桃。”她低头,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我请你喝一杯。”
陈长生把嘴里的桃肉咽下去,眯眼瞅她:“你还敢请我喝酒?不怕我又整你?”
青鸾咬了下嘴唇:“你若真讨厌我,就不会留最甜的桃给我。”
陈长生一愣。
随即笑出声来:“哟,这都能看出来?行啊,今儿破例,陪你喝两杯。”
他拍拍身边空地:“坐,别杵着,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气哭。”
青鸾脸一红,没吭声,乖乖坐下。
两人面对面,玉杯对玉杯。
她倒酒的手有点抖,酒液洒出来一点,滴在裙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敬你。”她举起杯。
“敬我?”陈长生挑眉,“敬我把你气得跳脚,还是敬我把你的发髻砸歪?”
“敬你……”她顿了顿,“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只会浇水的仙婢。”
陈长生没再调侃,轻轻碰了下她的杯。
“行,这杯我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桂花酿清甜,后劲却冲。
第二杯,青鸾自己先倒满了。
“你说……”她盯着杯底,“像我这样的小人物,配得上一个满级大佬吗?”
“满级大佬?”陈长生笑,“谁跟你说我是满级的?我顶多算个满嘴跑火车的临时工。”
“可你能救活枯桃。”她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能让王母吃瘪,让天将闭嘴……胡媚儿、敖雨那样的人都追着你跑。我呢?连靠近你都说不出一句整话。”
陈长生想打趣,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话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我傻。”她声音越来越轻,“明明被你欺负得够呛,可每次看到你,心跳就乱。你骂我,我生气;你不理我,我更难受。你给我的桃最甜,可你不知道……那是我吃过最好的东西。”
陈长生手里的杯子慢慢停住。
“长生哥……”她忽然往前一扑,双手勾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耳朵,呼吸烫人,“我喜欢你。从你第一句‘这桃不如上次甜’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喜欢你无赖,喜欢你嘴欠,喜欢你看我的样子……哪怕你是在笑话我,我也……”
话没说完。
她脸色突然发白,猛地推开他,弯腰干呕。
“哇——”
一口全吐陈长生胸口。
酒混着桃肉,顺着粗布麻衣往下淌,滴在草地上,滋滋冒泡。
陈长生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她。
“这算哪门子告白?”他苦笑,“连‘我爱你’都没说完就中场休息?”
青鸾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残渣。
“对不起……我……”她喃喃。
陈长生没骂她,也没笑。
他抬手一招,一根桃枝卷着块干净布飞来。
轻轻给她擦嘴角。
动作慢,还带着点笨拙。
“行了,别说了。”他低声,“再吐也吐不出花来。”
青鸾身子一软,直接往他肩上倒。
脑袋一歪,睡着了。
嘴里还含糊念着:“别走……别丢下我……”
陈长生没动。
任她靠着。
夜风一吹,她身上那股桂花香混着酒气,还有点酸味,挺上头。
他仰头看天,月亮圆得像食堂打饭的勺。
“傻丫头。”他低声说,“我要是真走了,谁给你留最甜的桃?”
说完,把她轻轻扶到树荫下,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自己躺回原位,手垫在脑后。
星空铺满头顶,一颗流星划过。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嘲讽值+100,来源:青鸾梦境中默念“陈长生”三字】
他瞥了一眼,没点开。
手指一弹,把空酒壶甩进草丛。
“一百点?太抠了。”他嘀咕,“这可是本年度最惨烈告白现场,至少该给个‘情圣体验卡’。”
正说着,肚子里“嗝”地一声。
打了个酒嗝。
结果空中一道微光闪过,墙上阵法纹路一闪。
“解锁成就:撩妹不靠修为,靠打嗝。”
陈长生翻白眼:“又来?上回是吐纳变打嗝,这回是醉酒配打嗝,系统你是真觉得我靠排气能统一洪荒?”
他懒得理,闭眼假寐。
远处,蟠桃园边缘的云层悄悄压低。
几道黑影贴着地面移动,动作极轻。
天兵甲捂着嘴传音:“真要抓?那人可是能把桃子救活的主。”
天兵乙冷笑:“救活蟠桃就能违抗天规?王母密令,趁他醉酒无力,立刻拿下!”
天兵丙盯着树下两人:“可那仙婢……也在?”
“管她?”天兵乙不屑,“一个浇水的,敢拦就一起捆了。”
他们一步步逼近。
陈长生忽然动了动鼻子。
“嗯?”
他闻到了一股味。
不是酒,不是桃香。
是……铁锈味。
天兵的甲胄,没擦干净。
他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月光照在脸上,看不出表情。
青鸾在梦里翻了个身,呢喃:“长生哥……桃子熟了……”
陈长生伸手,轻轻按了下她肩膀,示意她别出声。
自己依旧躺着,呼吸平稳。
像睡着了。
可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破葫芦。
葫芦口朝外,盖子半开。
里面装的不是酒。
是上次炸香囊剩下的粉色烟雾弹。
他嘴角微微一翘。
“来得好。”
天兵们离主桃树只剩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