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还在闭眼。
风一吹，草绳差点散了。
他伸手一抓，麻衣角飞起来，露出半截裤腰带——还是上次从龙宫顺的那根，上面刻着“东海御用搓澡工”。
共工盯着那字，脸都绿了。
“你就不能穿条正经裤子？”
“这不挺正经。”陈长生睁眼，“我这是环保穿搭，旧物改造，功德+1。”
九尾狐冷笑：“你要是有功德，阎王殿早该翻修成温泉会所了。”
“别急嘛。”陈长生拍拍骨杖，“等我把皇冠抢回来，直接申请非遗项目——《论如何用搓澡巾拯救三界》。”
“你还真打算去东海？”共工皱眉，“就为了个传说中的夹层？”
“不是传说。”陈长生认真道，“是系统提示。刚才‘嘴炮系统’自动推送：‘检测到妖族皇冠能量波动，当前位置：龙宫浴室B区第三更衣室，试戴中’。”
九尾狐眯眼：“谁在试戴？”
“用户名显示……”陈长生一顿，“敖小雨。”
空气瞬间凝固。
共工嘴角抽了抽：“西海那个暴脾气龙女？她怎么掺和进来了？”
“人家爱好广泛。”陈长生耸肩，“白天管海潮，晚上搞 cosplay，最近迷上‘妖族女王风’，皇冠一戴，鱼尾裙一穿，直播标题叫《今天也是想统治三界的小龙女呢》。”
九尾狐沉默两秒：“……她粉丝多少？”
“八百万。”陈长生叹气，“我还点了关注，顺便吐槽了一句‘发型配不上皇冠’，她当场把我拉黑。”
共工忍不住笑出声。
随即意识到不对，立刻板脸：“咳！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龙族不可能让外人碰皇冠，除非……”
“除非幕后黑手已经渗透进去了。”陈长生接过话，“而且你们发现没？每次我们讨论任务，骨杖都会更新信息。”
他把骨杖往地上一杵。
金光一闪，三行小字浮现：
【联盟确认中……98%】
【任务待发布】
【指挥官权限：已激活】
“看见没？”陈长生一脚踩上石台最高处，“我已经不是临时工了，现在是正式编制。”
“少来。”九尾狐甩尾，“你连编制证都没有。”
“我不需要证。”陈长生掏出一张符纸，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章，“看，电子版，扫码可验真伪。”
共工凑近一看：“这章印的是‘洪荒临时工协会’？”
“新成立的。”陈长生收起符纸，“会员福利包括不限量免费嘲讽、意外走红保险、以及死后包上热搜前三。”
九尾狐冷笑：“我要是信你这套说辞，不如去拜抖音为师。”
“那你去啊。”陈长生摊手，“反正你跳的狐舞挺火，前两天还上了‘洪荒热榜’第十二名，标签是#姐姐你要不要这么浪。”
“你监视我？！”
“我哪敢。”陈长生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开的直播，密码是‘共工体味太重’，我都懒得破解。”
共工怒目而视：“你再提这事，我现在就掀海啸淹了你！”
“行啊。”陈长生不慌，“但你记得先交防汛税。根据《洪荒自然灾害管理条例》，每次掀起超过三米浪头，罚款十颗灵石，外加社区服务三天——比如给老龟搓背。”
“你……”共工气得头顶冒蒸汽。
陈长生转向九尾狐：“狐姐，你说要看《量劫日志》全本？没问题。但系统规定，每找到一件至宝，解锁一页。皇冠到手，第二页自动显现。”
“那要是一路都是假情报呢？”九尾狐挑眉，“我们白跑一趟，联盟解散？”
“解散可以。”陈长生点头，“但得先付违约金。”
“多少？”
“一人一条内裤。”他咧嘴一笑，“共工大神可以用鱼鳞代替，狐姐嘛……听说你们族有‘千年狐火炼裤法’，正好试试效果。”
九尾狐抬手就想烧他。
骨杖突然嗡鸣。
金光炸出一行字：
【警告：攻击指挥官将扣除团队积分】
【当前积分：0】
【下次违规将触发通缉令】
两人僵住。
互瞪一眼。
“算你狠。”共工咬牙，“但我要强调——我只是暂时听命。不代表我认你当老大。”
“没人让你认。”陈长生摆手，“你只需要执行命令。比如现在——”
他猛地站直，破麻衣猎猎作响：
“我以应劫者、嘴炮系统持有者、临时指挥官三重身份宣布！”
“第一任务：夺回妖族皇冠！”
“目标地点：东海龙宫！”
“行动时间：马上！”
风卷起碎叶。
骨杖顶端金光暴涨，浮现出三行新字：
【任务发布：寻冠东海】
【进度：0%】
【奖励：未知】
共工盯着那“未知”二字，眉头紧锁。
“奖励都没写清楚，你就让我们卖命？”
“这不是写了嘛。”陈长生指着最后一行，“未知，意味着可能是圣人修为，也可能是限定皮肤。”
“什么皮肤？”
“龙王金甲·泳装款。”他神秘一笑，“据说穿上能自动吸引美人鱼围观，附带特效‘水花四溅’。”
九尾狐翻白眼：“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陈长生收起嬉笑，正色道，“你们以为我是瞎胡闹？可三百年前昆仑那局，是谁引你去的？共工，你每天掀浪，真是自愿的？”
两人脸色微变。
“我们都被操控过。”陈长生拍了拍骨杖，“但现在不一样了。它听我的，日志归我管，连天道刷朋友圈都得经过我审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所以别问我凭什么带队。”
“问就是——我能骂赢命运。”
共工冷笑：“你就吹吧。”
“不信？”陈长生忽然掏出那块擦背布地图，迎风一展，“看，AR导航已加载，定位精度误差不超过三根龙须。”
“而且系统刚发通知——”
“皇冠正在被人试戴。”
“试戴者ID：敖小雨。”
“试戴时长：两柱香。”
“当前动作：自拍九宫格，配文‘今天也是被皇冠选中的女孩呢~’。”
九尾狐瞳孔一缩：“她疯了？拿皇冠拍照？”
“不止。”陈长生叹气，“她还开了直播打赏通道，标题写着‘点赞十万，脱冠五分钟’。”
“哗——”
共工差点跳起来：“这不行！皇冠是妖族圣物，岂能当成脱口秀道具？！”
“你看，你也急了。”陈长生收起地图，“说明情报是真的。现在问题不是信不信我，而是——咱们谁先到，谁就能抢在她脱之前把皇冠摘下来。”
九尾狐沉吟片刻：“如果真是她在试戴……西海龙族会不会介入？”
“会啊。”陈长生笑，“所以我建议兵分两路。”
“一路正面强攻，吸引火力。”
“另一路，从排水口潜入，直扑更衣室。”
“谁走排水口？”共工问。
“你啊。”陈长生理所当然，“你是水神，走下水道最合理。还能顺便检查有没有堵塞，功德+10。”
“放屁！”共工怒吼，“让我堂堂水神钻下水道？你不如让我去扫厕所！”
“也可以。”陈长生点头，“扫完十个茅房，系统给你发‘环卫先锋’称号，附带技能‘臭气冲天’，战斗时能让敌人窒息三秒。”
九尾狐终于开口：“我走暗线。”
“你不行。”陈长生摇头，“你尾巴太蓬松，卡在管道里会引发洪水。”
“那你呢？”她眯眼，“你钻？”
“我？”陈长生指了指自己，“我是指挥官，负责远程指挥。比如在屋顶敲锣打鼓，喊‘里面的人注意，消防检查！’”
“你就是想偷懒！”
“这叫战术分工。”陈长生严肃脸，“你们冲锋陷阵，我统筹全局。毕竟——”
他拍拍骨杖：
“总不能让GM亲自下场打小怪吧？”
共工冷哼：“你要是敢临阵脱逃，回来我就把你塞进排水管，顺着南海冲出去。”
“放心。”陈长生咧嘴，“我要是跑了，系统会自动在我脑门上贴标签：‘逃兵·可追杀·赏灵石五百’。”
九尾狐深吸一口气：“行。我跟你去东海。”
“我也去。”共工咬牙，“但只到龙宫门口。里面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成交。”陈长生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联盟成立，目标明确，任务下达！”
他举起骨杖，像举着话筒：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洪荒夺宝奇兵》第一集——《皇冠去哪儿了》！”
“我是主持人陈长生，身旁这位是水神共工，这位是狐族族长九尾狐！”
“接下来我们将深入龙宫禁地，寻找失落的妖族至宝！”
“记得点赞关注，抽奖送同款搓澡巾！”
共工翻白眼：“你再播下去，我就把你做成直播背景板——永久定格在‘尴尬到脚趾抠地’那一帧。”
九尾狐冷冷道：“出发吧。别等皇冠被她当成洗澡帽用了。”
三人转身。
陈长生走在最前，麻衣破烂，草绳摇晃，手里拄着骨杖，像极了街头卖艺的老江湖。
可就这么个人，脚步一踏，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骨杖轻震。
金光闪过，最后浮现一行小字：
【隐藏任务触发：谁才是真正的试戴者？】
【提示：直播间的敖小雨，真的长着敖小雨的脸吗？】
陈长生嘴角微微一扬。
没说话。
只是伸手，摸了摸裤裆里的另一张符——
那是他从搓背小妖那儿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