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其他小说 > 官居一品养黛玉 > 第918章 新皇登基
太子萧承煜身着冕服,从紫宸宫出发,沿着长长的宫道,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和殿。

他身后跟着导引官和侍从,前头是卤簿仪仗,旌旗猎猎,鼓乐齐鸣。

他的脚步很稳,虽然平日里不是个靠谱的性子,今日却看着很沉稳。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虽然已在朝中历练数年,可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坐上那把龙椅。

父皇走得突然,留给他的时间太少,少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便已经被推到了天下权力的最顶端。

他忽然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往后万里江山,祖宗基业就托付给你了。”

不过这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桓国公林大人说的。

萧承煜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朝班中扫了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淡的身影。

林淡不知在看什么,没有看他。可不知为什么,仅仅是看到那个身影,萧承煜的心便安了几分。

太和殿前,百官跪伏。

萧承煜走上丹陛,转过身来,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张明远展开登基诏书,高声宣读。

诏书内容,骈四俪六,文采斐然,大意是新皇承天命、继大统,当以仁孝治天下,以勤勉报社稷。

诏书读毕,百官山呼万岁。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一波一波地撞击着太和殿的墙壁,又弹回来,在广场上空回荡。

三呼万岁之后,声音渐渐平息,可那种庄严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萧承煜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黑压压的人海,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受。

他想起父皇坐在龙椅上的样子——那样从容,那样威严,仿佛那把椅子天生就该他坐。可此刻他自己站在这把椅子前面,才明白那从容底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重量。

礼成之后,新皇先赴太庙,奉告列祖列宗。随后颁发诏书,布告天下,以明年为新年号元年。

大典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等所有仪式结束,萧承煜回到紫宸宫时,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他在龙椅上坐下来,看着空旷的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皇上,”夏守忠端着茶进来,轻声唤了一句。

萧承煜回过神来,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桓国公还在宫里吗?”

夏守忠愣了一下,连忙道:“回皇上,桓国公大典结束后便出宫了。要不要奴才去传?”

萧承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父皇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好在,父皇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登基大典之后,朝廷的运转便恢复了正常。

新皇颁下了第一道旨意: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犒赏边军。这是新皇登基的惯例,意在收拢民心、稳固根基。旨意一出,天下百姓无不称颂。

与此同时,翰林院和礼部也在紧锣密鼓地商议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

这是丧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也是最庄重的一道程序。

谥号的拟定,需综括大行皇帝一生的功过是非,字数越多,褒美越盛。

经过数日的商议,最终拟定了谥号——“法天启运立极英武神文圣明恭俭孝睿皇帝”。

庙号为“宣宗”。

“宣”者,圣善周闻曰宣,施而不私曰宣。

这个庙号,既肯定了大行皇帝在位期间的文治武功,也暗含了对他宽仁待下、与民休息的褒扬。

谥号议定后,新皇亲自主持了上谥仪式。

他穿着斩衰丧服,在几筵前行礼如仪,将册宝供奉于大行皇帝灵前。

那一刻,殿中无人不泣。

先帝的丧事,到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而新皇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紫禁城褪去白色,琉璃瓦在阳光下再次闪着金光。

——

让人没想到的是,新帝登基之后,除了常规的第一道圣旨——颁布年号、尊太后、封皇后——紧接着的第二道圣旨,竟是赦免前太子萧承焕。

这道旨意一下,朝堂上下皆是震惊。

虽说不能违背先帝遗愿,萧承焕仍需住在京郊西山别院圈禁,不得擅出,但新皇给了他三品官的俸禄待遇。

更让人意外的是,除去萧承焕本人被贬为庶人之外,他的子女依旧留在皇室家谱之中,并未被削去宗籍。

朝臣们私下议论,都说新帝仁厚。

废太子之事,历朝历代都是你死我活。

新帝登基后不清算已是难得,竟还给予如此优待,实属罕见。

有人感叹“此乃盛世之兆”,也有人觉得新帝这是收买人心,可不管怎么说,这道旨意确实给新皇的统治开了一个温和的好头。

而真正让百官瞠目结舌的,是新帝对桓国公林淡及林家的恩遇。

有人说,先帝临终前给桓国公留什么丹书铁券,纯属多余——有皇上这份恩宠在,还要什么免死金牌?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单说新年号的拟定。

礼部呈上去了三个备选年号,按制,皇上择一而定,或略作修改。

可新皇是怎么做的呢?他把桓国公召到宫中,两人在御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最后请桓国公来裁定。

据说林淡当时推辞了一番,说“年号乃天子之事,臣不敢僭越”。

新皇却笑着说:“朕让你定,你就定。朕信得过你。”

最后定下的年号是“文和”。

文者,经天纬地;和者,天下谐和。这两个字,既寄托了新皇对天下的期许。

这还不算完。

新皇迅速下旨,将林淡从太子少傅擢升为太傅。

太子少傅是正二品,太傅是正一品,位列三公,已是人臣之极。

而原本的太子太傅刘大人,则因林淡升任太傅,顺理成章地进位太师。

据说这还是林淡坚决推脱的结果。

他在御前说“臣年资尚浅,不堪太傅之重”,新皇最后一次直接说:“你再推,朕就让你做太师。”林淡这才闭了嘴。

刘太傅——如今该称刘太师了——倒是乐呵呵的,逢人便说:“沾了子恬的光,沾了子恬的光啊。”

他本就是豁达之人,一生不争不抢,到了晚年白捡一个太师,心里美得很。

如果说林淡的升迁是众望所归,那么林清的破格提拔,才是真正让朝堂炸开了锅。

林清,林秉潔,林淡的三弟。

此前不过是四品的外任知府,在地方上熬了多年,政绩虽有,可资历尚浅。新皇一道圣旨,直接将他从外任调入京城,擢升为正三品的工部尚书。

从四品到正三品,还是京官尚书——这平步青云的速度,也只是比他二哥林淡慢一点点而已。

朝臣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嘀咕:这公平吗?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