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胡献楠，周临渊坐车回到了小区。
和上次一样，周临渊让吴响把车开走，明天早上过来接他。
回到家里，周临渊拿出手机打给了陈勇。
先前在饭店的时候陈勇打过电话，周临渊没敢当着其他人的面接电话。
“周局。”电话那边传来陈勇的傻笑声。
周临渊问：“有什么事？”
“你果然料事如神啊！”陈勇压低声音说：“我早上离开的时候在门上留了记号，肯定有人来我家里了。”
周临渊心头一紧，醉意瞬间消散大半，“检查过家里了吗？他们有没有装窃听器？”
电话那边的陈勇惊呼一声“卧槽”，随后便没再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陈勇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我······”
“不用说了，你听我说就行。”周临渊打断了陈勇的话，“不是我不相信你检查的能力，我们要把黑金会想象成最可怕的敌人，不能有任何大意。
现在只能假设他们装了窃听器，而且听到了你那句话，所以明天你就不要去红塔区佯装调查张老五了，改成去老城区，查何冰斯涉黑团伙之前留下的线索。”
伪装套上一层伪装，周临渊想让黑金会以为他实际上在查何冰斯。
“好！”陈勇的语气变得低沉。
先前周临渊说过好几次注意安全，陈勇都没有在意。
这一次，听到周临渊按照最坏的情况做打算，陈勇终于有了紧张的感觉。
“以后还要保持在家里打电话，不能再提工作的事，注意安全！”
电话那边传来陈勇重重的呼吸声，“好！”
另一边，陈勇放下了电话，他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大单间。
如果真的有窃听器，那么他最开始的那句话就会让黑金会起疑，周临渊或许将陷入被动。
强烈的自责感让陈勇想给自己一巴掌，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留在了检查房间上。
这一夜，陈勇没有合眼，他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唯一让陈勇庆幸的是他租的房子面积不大，大单间搭配厨房和卫生间，一夜的时间完全够了。
凌晨五点钟，陈勇给周临渊发了一条短信：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窃听器。
结果是美好的，但也为陈勇敲响了警钟。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强大的压力，能让周临渊多次叮嘱注意安全，他的任务或许才是最危险的。
······
转眼间到了周五，周临渊早上还未到办公室便接到了红塔分局局长秦逢亮的电话。
“周局，张老五发声明了，报纸上、网络上都有。”
回到办公室，周临渊打开电脑登录了有知论坛。
有林勉提供的策划案，林书月和霍改红的有知论坛已经成功席卷东海省很多大城市的网络。
张老五果然也在这上面发了帖子。
帖子是以第一人称写的，发帖人自称是张老五，不过从文笔上看肯定不是他。
张老五在帖子中对自己曾经的冲动行事道歉，包括打砸红藤运输公司，安排人围堵公安局南通分局，在网络上抹黑公安局等。
做这些事的原因是他有合同的压力，一旦运输链断裂，他将会赔付天价违约金。
张老五还在帖子中附加了他支付赔偿的截图，加起来的数额将近九百万。
张老五表示他已经投入了所有的家底，只求能正常平稳地经营自己的公司。
整篇帖子的用词充满了卑微，完全不像是一个黑社会大哥能说出的话。
即便是别人代写，曾经的张老五也不可能同意发表。
张老五目前正在筹建自己的运输队，已经购入了六辆货车，他不求有人能提供帮助，只希望大家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帖子下面的评论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骂他的，说他是黑社会，狗改不了吃屎。
还有些人送来了赞美之词，说张老五霸气，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周临渊不得不承认张老五的魄力，他能感觉到张老五现在只求平平安安。
不过这次的声明还是有收益的，张老五能在短时间内赔付天价违约金，说明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契约精神是合作中最宝贵的东西，张老五这也是在给自己打广告。
周临渊又在一些眉安市当地的网站和论坛上逛了一圈，几乎都有张老五的声明。
手机铃声响起，周临渊一看是崔应决打来的。
“崔书记。”周临渊接通电话。
“看到张老五的声明了吗？”崔应决问。
周临渊一边查看大众的评论一边回答：“看到了。”
“什么感觉？”崔应决问。
周临渊嗤笑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
“风不止？”崔应决声调一转，“看来你已经有准备了。”
“还差一些证据，以及他们动手的时间。”周临渊说，“我个人认为张老五这次的危机公关还算可以，对方恐怕要坐不住了。”
“咱们不如添把火？”崔应决提议道。
周临渊想了想，瞬间明白了崔应决的意思，“等到下周再看情况吧！这两天应该足够我们收集证据了，而且还差一个契机。”
“契机？”崔应决顿了一下，“想必这个契机应该很快就能出现吧？”
“应该可以。”周临渊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所谓契机就是张老五再次签订提供锰矿的合同。
如今张老五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他急需新的供货单让公司正常运转。
别看张老五现在风评不好，即便他不做危机公关，凭借锰矿在国内的价值，他很快就能接到新的单子。
等到张老五有了新的单子，黑金会出手的时候就来了。
崔应决说：“到时候你直接向赵书记汇报吧！这些天每次在楼里遇到他，他都没给过我好脸色，恐怕他已经彻底将我当成了摘桃子的人。”
“哦？”周临渊笑了笑，“那就按照崔书记的意思办。”
崔应决的语气很轻松，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黑金会案是谁查办的。
这就说明崔应决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知道即便牵头查办黑金会的人不是他，他也能再进一步。
接下来的半天，周临渊一直在关注网络上的风评。
在张老五的运营之下，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帖子下正向的评论逐渐增加。
周临渊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说出了刚才对崔应决说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