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哪容得下两头猛虎同踞一山?
新三方面军越扎下根、越攥紧拳,山城就越坐不住!
而它何止是“强”?分明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雷霆之势!
连29军那样的硬茬,都能把李忠仁撵得抱头鼠窜!
更别说盘踞关东三省、横跨千里、兵锋如刃的那支铁甲雄师!
可说到底,都是华夏子弟兵啊!
真要刀兵相见,便宜的只会是小鬼子,是鹰国佬!
“军座!”
“这事,躲不过去。”
副官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新三方面军打哪儿来?二战区的老底子!
太源两次血战,早已把两家骨头缝都缠在了一起。
就算眼下划清界限、装作陌路,
等山城腾出手来,那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照样会秋后算账!
更何况——新三方面军杀出来,彻底砸碎了旧规矩:
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老,在锐;势不在稳,在烈!
“嗯!”
“传令——”
“火速构筑北市—天金防线!”
“命一师、二师即刻开拔,压至冀省一线!”
“给老子盯死李忠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去!”
阎老西话音未落,眉眼间已迸出一股狠劲。
“军座!您是说……和29军联手?”
“对!”
“老子就是要让山城看清——李忠仁这块肉,我们随时能咬下来,嚼得嘎嘣响!”
阎老西一字一顿,声如铁砧。
“是!军座!”
……
“混账!”
“白从喜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集团军临时指挥部里,李忠仁额角青筋暴跳,脸色铁青得像冻住的墨。
哪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白从喜麾下那支坦克洪流一撤,29军的装甲集群立刻碾过战线——
阵地崩得比纸糊的还快!
火力被死死摁在地上摩擦,炮弹还没出膛,敌人的铁甲已撞进堑壕!
全军伤亡惨重,只靠几处险要山口勉强吊着一口气。
可这口气,撑不了多久。
29军后续梯队正源源涌来,那一排排火炮、一辆辆战车,足以把这点残存防线碾成齑粉!
“司令!”
“白司令那边——彻底失联了!”
“而且……他们早在装甲部队出击前,主力就悄悄撤了!”
副官声音发涩,额上全是冷汗。
“什么?!”
“主力撤了?!”
李忠仁猛地抬头,仿佛耳朵听岔了,眼神直愣愣地钉在副官脸上。
“混账!!”
下一秒,他双眼赤红,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嘶吼。
若到现在还不懂——他这些年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被白从喜卖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没给他剩!
说白了,第三集团军就是一把被借出去、用完就扔的刀!
“司……”
“闭嘴!”
“山城呢?电报来了没有?!”
李忠仁霍然转身,双目似要喷出血来,死死盯住副官。
“回司令!”
“刚收到回电!”
“然后?!”
“司令!山城急令:二战区阎长官部已奉命北上驰援!”
副官语速飞快。
“阎长官部?!”
“对!”
“来不及了……两天都守不住!”
“晋绥军离得太远,鞭长莫及!”
李忠仁一怔,随即摇头,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司令!”
“咱们在晋省也驻过不短日子……”
“这晋绥军就算真到了,怕也……”
副官迟疑着,没把话说透。
先不论立场如何,也不提和新三方面军那些扯不清的旧账——
单论战力,晋绥军跟29军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既然阎长官已应下山城……”
“理当不会袖手旁观。”
“可这距离……”
李忠仁眉头拧成死结。
片刻后,他牙关一咬,像是下了某种决断:
“传我命令——”
“全线后撤!向北市—天金一线收缩!”
声音沙哑,却字字凿地。
与其困死孤垒,不如主动合兵,拼一条活路!
“可司令……”
“这一撤,岂不是等于认输?输给29军?!”
副官满脸苦相,嗓子发干。
山城嫡系精锐,被29军打得丢盔弃甲、仓皇北遁——
这脸,丢得也太狠了……
“你倒说说,现在我们——还算赢吗?”
李忠仁猛然回头,目光如刀。
仗打到这份上,胜负早已分明。
29军步步紧逼,再不撤,等来的不是转机,而是整建制的覆灭!
“司……”
“下令!”
李忠仁抬手一挥,干脆利落。
“是!司令!”
轰——!
轰轰轰——!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爆炸就在门外炸开!
“司令!29军冲上来了!”
“撤!马上撤!!”
李忠仁脸色铁青,嘶声咆哮……
……
山城中枢机关。
指挥室厚重的木门“砰”地被撞开。
戴局长几乎是冲进来的,一路疾步,站定后气息微促:
“伟坐!”
“形势……很糟。”
他立在正委长面前,眉心紧锁。
“讲。”
“伟坐!”
“李司令伤亡过半,29军衔尾猛追!”
“白从喜……已主动切断全部联络。”
戴局长嗓音低沉,喉结滚动。
“果然……不出老子所料!”
“白从喜啊白从喜!”
正委长“腾”地起身,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所有线索终于串成一根绞索——
白从喜不仅知情,更是亲手点的火!
李忠仁落到这步田地,他脱不了干系!
“伟坐!”
“真正棘手的……是阎长官那边。”
戴局长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才开口。
“阎长官那边?”
“对!”
“北市和天金,仍在晋绥军手里死死攥着!”
戴局长声音低沉,眉宇间压着千斤重担。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早开拔北上了吗?”
正委长手指重重叩在桌沿,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伟坐!确实北上了!”
“可只走了主力,没动筋骨!”
“伟坐……我越琢磨,越觉得这事透着股邪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把话硬生生顶了上去。
这一仗,真如伟坐所料,掀开了多少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八大战区各部,眼下都在哪儿?”
正委长声音不高,却像压着冰碴子。
“伟坐!”
“全已启程多时!”
“但远的还在千里之外,唯冯百韬兵团离得最近——昨夜已踏进晋省地界!”
“最多再过一日,前锋就能捅穿北市腹地!”
戴局长语速飞快,字字落地有声。
“嗯。”
正委长颔首,下颌绷得发紧。
“伟坐!”
“二战区……至今毫无动静!”
“表面应承,背地耍滑!”
“若真学29军那般临阵倒戈——咱们就彻底被钉在砧板上了!”
戴局长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29军坐镇南线,晋绥军扼守北疆,李忠仁部夹在当中,已是插翅难飞!
“那就令冯百韬——”
“立刻转向,直扑北市、天金!”
“夺回两城控制权!”
“若形势生变,先断晋绥军一臂!”
正委长手掌猛然劈下,斩钉截铁。
“吃掉晋绥军?”
“可伟坐……”
“第三集团军怎么办?!”
戴局长嗓音陡然发颤。
转向北市天金——
北市城里,正趴着晋绥军一个整编师!
一旦动手,等于当面撕破脸!
李忠仁部立刻暴露在刀锋之下!
更何况,二战区动向早已显露端倪——
其主力正悄然北移,与晋绥军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真要打北市驻军,阎老西那脾气,怕是连锅都给你掀了!
“阎锡山不敢!”
“他没这个胆量!”
“可伟坐——”
“万一29军和晋绥军一齐南压……”
“就算冯百韬赶到,也挡不住两面夹击啊!”
戴局长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
动北市这支钉子,无异于赤手探火!
“那就——一并收拾了29军和晋绥军!”
正委长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收拾29军和晋绥军?!”
戴局长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唰”地抽空。
晋绥军尚存变数,可29军——明里暗里早与新三方面军穿一条裤子!
真动了他们,新三方面军会不会挥师入关?
就算八大战区兵马悉数到位,号令如一,
想跟新三方面军正面硬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伟坐!”
“阎长官那边,终究是个活扣儿!倘若我们抢先拿下北市……”
戴局长顿住,嘴唇微张,又缓缓闭上。
这话,听着像是栽赃,又像在提醒。
“你说——晋绥军死守北市,图的是什么?”
正委长目光如刃,直刺过来。
“伟坐!”
“够了。”
“不必再猜了。”
“传令吧。”
戴局长刚抬唇欲言,已被正委长挥手截断。
此刻,二战区的命运,早已在无声中宣判。
那层若即若离的旧谊,在新三方面军的阴影下,早已不堪一击。
“是!伟坐!”
戴局长挺直脊背,声音沉稳如铁。
退路,已经没了。
“报告!伟坐!”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通讯员推门而立。
“讲!”
正委长抬眼,目光如电。
“伟坐!”
“绝密急电!”
“战斗国单方面宣布西线停火,并紧急抽调重兵,陈兵华夏北境!”
通讯员语速极快,字字如锤。
“西线停火?”
“他们疯了?”
“不怕西线崩盘?”
一旁代局长脱口而出,眉头狠狠一跳。
西线不同别处——那是直接贴着欧陆诸国的咽喉!
而黑省边境呢?中间横着几百里冻土寒原,天然就是道铁壁!
“查清兵力规模了吗?”
戴局长盯住通讯员,额角青筋微跳。
“回戴局长!”
“确切数字尚未核实,但据战斗国官方通报,首批集结部队约四十万上下!”
“若算上后续增援,极可能突破五十万大关!”
“更关键的是——西线这四十万,全是清一色装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