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必须取得一场大胜才行
中军大帐。
马科、王朴、高起潜三人站在中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高起潜，此刻都不敢放肆了！
洪承畴坐在案后，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帐中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良久，洪承畴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说说吧，为何败得这么快？这前后才不过半天时间！”
马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大帅，末将等到了延庆卫，确实只发现四千鞑子。他们正在抢一个村子，末将想着机不可失，就……就下令进攻。”
“可那鞑子狡猾，一见咱们就跑了。因为他们带着抢来的钱粮、人口，牲口，速度不快，我们想要救回那些百姓。”
“于是末将带兵追了几里，他们突然回头，分成两翼包抄。咱们的人追得散乱，来不及列阵，就被他们冲散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彻底乱了。弟兄们四处跑，末将想收拢，但收不住……”
洪承畴恨不能抽出陛下给的尚方宝剑，直接刺死这个废物！
洪承畴看向王朴：“你呢？”
王朴头更低了：“末将……末将也是跟着马总兵。鞑子冲过来时，末将的兵也乱了，末将……”
“你也跑了。”洪承畴替他说完。
王朴辩解道：“当时情况危急，末将也是逼不得已啊！”
洪承畴又看向高起潜：“高公公，你是监军，当时在何处？”
高起潜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咱家……咱家在后面观战。见大军溃败，咱家也想收拢人马，但……但鞑子来得太快，咱家只好……”
“只好先跑。”洪承畴再次替他说完。
高起潜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帐帘掀开，张麻子和李奎走了进来。他们是洪承畴派人叫来的。
李奎一进来，看见这三人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哟，马总兵、王总兵、高公公，三位这是凯旋归来？怎么不见鞑子的人头？”
马科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
王朴低着头装没听见。
高起潜大怒，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挖苦自己？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脸怨毒地看着李奎，想着怎么坑死他们！
张麻子走到洪承畴面前，抱拳道：“大帅。”
洪承畴点点头，然后对马科三人道：“你们退下吧。回去收拢溃兵，清点损失。明日一早，报上来。”
马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末将这就去！”
三人狼狈退出帐外。
等他们走了，李奎再也忍不住，大声道：“大帅，这三个废物，一万五对四千，打成这样，不砍了他们？”
洪承畴叹口气：“砍了？他们是总兵，是陛下任命的总兵。我有什么权力砍？”
李定国沉声道：“我询问过溃败回来的士兵，是马科与王朴见四千鞑子带着百姓、牲口，行动缓慢，以为可以捞取功劳，就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他们实在蠢不可及，只要他们保持阵型严整，一直追下去，鞑子肯定不敢回击。时间拖久了，鞑子就不得不放弃抢来的人口与牲口这些累赘。”
李奎讥笑道：“这还不简单，夺回百姓与牲口，哪有杀鞑子功劳大啊！这两个蠢货，还有高起潜那阴阳人，哪会管百姓死活，肯定想杀鞑子。”
“娘的，也不想想他们什么德行？以为是振明军啊，以为是我们振武营啊。真是蠢到没边了！”
连李奎都能看出来，洪承畴与李定国哪能看不出来。
本来能轻轻松松到手的功劳，被三个废物弄成了这样子。
……
当晚，溃兵陆续收拢。清点下来，一万五千人，损失了四千多，几乎是三分之一，大多是溃散时被鞑子追杀的，还有被俘的。马科和王朴的兵丢盔弃甲，士气全无。
洪承畴连夜写了奏报，派人送往京城。奏报里没敢说惨败，只说“初战不利，暂退昌平，收拢人马，再图进剿”。
他们这才出来，啥功劳都没有捞到，就这么回去，显然是不行的！
当晚，哨探发现那四千正蓝旗竟然还没走，李定国立刻请战。
“大帅，那些鞑子欺人太甚，以为我大明官兵都是像…都是好欺负的吗？末将愿意率领督标营去灭了他们，抢回我大明百姓与牲口钱粮！”
李定国差点就说，大明官兵都像马科与王朴手下那样废物。好在及时改口了。
马科、王朴与高起潜岂能听不出李定国的嘲弄，三人都是暗恨，可也只能忍了，谁让他们之前的确很丢脸！
洪承畴却叹了口气，提醒道：“只怕我们的行踪，鞑子已经知道了。那四千正蓝旗的鞑子还敢大摇大摆在这里，只怕是已经通知了周围其他鞑子。拖延了这么久，怕是其他鞑子都快到了！”
“这个时候主动出战，怕是会陷入鞑子的包围之中，凶多吉少啊！”
可李定国却毫不畏惧，沉声道：“这次鞑子入寇，最多才四万多兵力，再加上他们来得匆忙，没有携带太多火炮等重型武器，不说他们分成几路，这次最多能聚拢一两万，哪怕四万多兵力全部聚拢，我五千振武军也丝毫不惧！”
“末将的打算是，此战我振武军为饵，若是能吸引鞑子围攻，到时候大帅率领两万大军绕后，咱们前后夹击。若是能从京城再调来一两万，我们可以拿下一场大胜。”
听到李定国的计策，洪承畴眼前一亮。这计策虽然冒险，可收益也是巨大！
若是能成功，他们一举歼灭个几千，上万鞑子，绝对是一场大胜。而且是不依靠振明军的大胜，肯定能让陛下高兴，提振大明的士气！
马科、王朴与高起潜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张麻子敢这么干。
马科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这张麻子不知天高地厚，五千人就敢去碰鞑子？找死！
但他脸上却堆起笑：“大帅，张将军既然有此雄心，末将觉得可以一试。末将虽新败，但若张将军能牵制住鞑子，末将愿率本部为后援。”
王朴也赶紧表态：“末将也愿戴罪立功！”
高起潜眼珠子转了转，捏着嗓子道：“洪督，咱家看张将军这计策甚妙。若能成事，可是大功一件。咱家愿在后方为诸位将军督运粮草，保证不出差错。”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在想：让张麻子去送死最好。死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