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说即可,不过当年那些粮草朔风县和本官并未接手,想来帮不了蒋逸之。”
“那下官就给江县令回信了?”
顾如砺点头,却见他还不走,抬头看他。
“大人,您说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又浮现水面?会不会对您不利?”
万大人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会影响到顾如砺,想来江县令也是因此,这才让卒驿六百里加急送来密信。
“怕是有人在斗法,恐怕几年前那位谢大人背了锅,谢家乃世家大族,不是任人欺负的。”
当年那位度支郎中谢大人,若不是谢家补上同等的粮食求情,早就人头落地了,谢家真是不容小觑,这种情况下还能翻案。
也不算翻案,因为还没证据。
因为这件事,朝中最近有不少动荡,顾如砺从卓承平送来的信中看得出来。
顾如砺再一次庆幸自己在宁州府,虽然这里条件辛苦了些,但为百姓做事,每次看着百姓脸上带着希望的眼神和笑容,顾如砺心中竟有一丝满足感。
七月底开始,百姓作物陆陆续续收割,过完中秋,顾如砺开始忙税收的事。
虽然不乏土围寨一样不听告诫种红薯的村子,有幸运的没病害,确实大丰收了,也有病害更严重的,大多长得好好的红薯已经被虫蛀了。
不过大多数百姓是听官府告令的,因此宁州府百姓地里的作物毫不意外大丰收了。
又是一年税收忙碌日,顾如砺比去年更忙了。
百姓丰收,府衙也更忙了。
在府兵解送赋税离开后,全府衙上下松了一口气。
“大人,巍山左大土司遣人来问七日后可有空闲?云岭道已建成,七日后祭路神,邀您前去。”
“这么快?”
上次他说要修云岭道也不过才几个月。
“我也觉得快了些,特意问了前来送口信的人,说是左大土司很看重此道,差不多全巍山的壮年和丁妇都去修路了。”
怪不得云岭道崎岖不已,却修这么快。
“可让左土司在路口修了石碑?”
那些商贾毕竟出了钱,好处没给,总算让人看到点荣光吧。
“大人放心,这是咱们府衙的人亲自去盯着的,石碑修了。”
“如此便好,等会儿你去大书房同单知州说此事,看哪位官员要去巍山祭行神,我太忙了,就不过去了。”
要去巍山来回赶路,累人不说,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空去祭祀。
有田和大壮拧嘴,顾如砺不明所以。
“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有田愤愤不平道:“大人,宁州府这两年新修的路和桥,可都是您从中出力的,可是每一次都让下面的官员出面,倒是让他们出了风头,功劳都被他们抢了。”
顾如砺见有田不满,好笑地安抚他。
“我有多忙你是知道的,若是每次官道和桥建成我都要去祭神,你家大人我分成几个都忙不过来。”
“你家大人我的功劳已经足够,每个上表功劳的奏折可没缺我的名字。”
至于下面的官员抢功劳,自然是无稽之谈。
他没来之前,也不见这些个官员为民请命,而且每次修道路的时候,他也安排了人在百姓跟前说了话的,所以百姓们都知道,那些个桥和路,他这个知府出了不少力。
他做事不择目的,却也不昧己功。
“好吧。”有田闷闷地走去大书房。
“单大人,云岭道七日后祭神,我家大人说让您安排人去同巍山左府和百姓一起祭神,最好是话语权重一点的大人。”
话语权不重的话,很容易在大土司面前落了下风。
“那本官便和吴大人相商一番,看我们二人谁去。”
两人商量得也快,没一会儿就给有田回信。
“暂定由本官去云岭道。”
有田瞥见一旁神色淡淡的吴通判,点头:“成,那我回去同大人说。”
有田回去后,把这件事和顾如砺说了。
七日后,单知州带着随从和府衙的人,大半夜赶往巍山。
云岭道,左府的人和官府的人互相寒暄。
好一会儿,左总管走了过来。
“大土司,吉时到了。”
“单大人,请。”左大土司抬手示意。
单知州和左大土司手持长香来到軷[bá]坛前。
左大土司念祝文:“道路之神,后土神祇在上:今岁仲冬,官道修成,敢祈神恩,往来无阻,万世长存。”
“谨以牲醴[lǐ]拜祭,神其享之。”
祭神完毕,左大土司望向周围的百姓,掷地有声道。
“今云岭道贯通,乃是顾知府与本司同心擘[bò]画,共力促成,我巍山左府,谨代一方百姓,向顾知府致谢,以表万民感戴之情。”
“同时,亦谢单知州不辞辛劳,自府衙远道而来,与民同庆。”
单知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却在左大土司的注视下,唇角微勾,对百姓们微微颔首。
底下的百姓们高呼:“谢顾知府为民修路,也谢单知州不辞辛苦前来同庆。”
百姓们欢歌热舞,左大土司相邀单知州到左府用膳。
单知州是当天晚上关城门前回来的,没一会儿吴通判就打听了消息,他现在也不因为没抢得过单知州而难受了,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单大人,此行可还顺利?”
“风调雨顺,当然顺利。”
云岭道的事,有田也从前去祭神的人中得了消息,这会儿正在和他四叔顾如砺闲聊呢。
“大人,这左大土司还挺有趣,以前他恨不得事事要和您不对付,这会儿倒是把功劳都放您头上。”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如砺把通关文书放在书案上:“想要的更多呗。”
“明日骠国的使者团经过宁州府,陛下密信让我仔细查看。”
“骠国使者团终于要回去啦?”有田问道。
顾如砺把通关文书给他,有田看了下,见苍梧国的文书也在。
“陛下密信,可是两国有何不对?”
顾如砺:“陛下言两国乃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突然要回,定然有问题,可京中和一路上的试探,却找不出问题来。”
大壮面色凝重:“不会两国已经拿到红薯或者土豆粮种了吧?”
“我也不知。”顾如砺面色沉重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