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赤红色大丹药,顾如砺瞳孔一缩。
“张内侍,这是?”顾如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内侍解释道:“这丹药是大皇子找了能人方士炼制的长生丹,陛下自从服用后,疲惫顿消。”
顾如砺神色一肃:“丹药……”
我去,药丸,真是要完。
历史上沉迷丹药的帝王可不少,最出名的,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也是因为方士炼制的丹药,秦始皇才这么早暴毙。
“张内侍,陛下吃这丹药多久了?”
这么大的事,为何朝中没有人知晓,也不知陛下吃了多久的丹药。
难不成是他那师伯弄的?要是如此,就难办了。
不该啊,他那师伯,好像是有几分本事的,怎可给陛下炼制丹药,蛊惑帝王。
不对,人是大皇子献上的,应该不是师伯,不过几息,顾如砺思绪百转千回。
“这丹药难得,需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得三十粒,前些天凌虚子道长才炼好,陛下才服用了三天,龙体便恢复不少。”
还好,陛下只吃了几天,这还因为那方士为了显得丹药难得,特意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
顾如砺才刚放心,就见张公公侍奉晋元帝服用丹药。
“陛下,丹药长生虚无缥缈,微臣曾在道观待过,教微臣拳脚的便是玄清观观主,也是国师的师弟,他曾言,许多方士用丹药坑骗,不仅没有长生不老之效,还有碍身体。”
晋元帝被顾如砺阻拦,眉目微沉。
“爱卿莫要妄言,此丹,朕服用后,身体发暖,且精力十足。”
那可不,加了硫磺和朱砂水银那些玩意,可不暖嘛。
顾如砺拱手:“臣冒死进言,此丹药不可服用。”
陛下可别真沉迷进去了,他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帝王的,要是个昏庸的帝王,他也就当不知道了,可是晋元帝作为帝王,实在太合格了。
即使已经察觉帝王的不悦,他也要开口。
“陛下若是不信,可让宫人捉只老鼠来,多喂几粒丹药,便可见分晓。”
一粒丹药怕是毒不死老鼠,也不知道几粒能不能让老鼠当场死了。
晋元帝神色看不出来什么,端着丹药的张公公劝道:“陛下,要不听顾大人的试一下,顾大人确实在道观待过几年。”
“来人。”
没一会儿,宫人抓了只老鼠来到御书房。
赵内侍在张公公的示意下,给老鼠喂了几颗赤红色的丹药,一开始,老鼠异常亢奋,在笼子里四处咬,但两炷香后,突然开始尖叫倒地抽搐,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混账。”
“陛下恕罪。”
御书房的宫人跪了一地。
“顾爱卿,你先退下吧。”
顾如砺刚出去,就听到传大皇子的唱喏。
此事过程如何他不知道,只知道大皇子被幽禁皇子府,一个月不得外出。
对朝臣来说,这可能是陛下厌弃大皇子的信号。
本来已经立储君,大皇子已经落下风,又有这样的事,朝中那些墙头草瞬间又跑了。
再次进宫,顾如砺发现,晋元帝越发苍老了。
“陛下。”
“爱卿来了。”
晋元帝今日比那日平稳许多,顾如砺怀疑,那日晋元帝的情绪也受丹药影响了。
君臣没有聊公务,而是对弈。
半晌,晋元帝起身,顾如砺也站了起来。
“爱卿陪朕走走。”
两人又来到摘星楼,晋元帝用望远镜看向宫外。
“朕闲暇时最喜欢来摘星楼,用爱卿献的望远镜看一看京城的百姓。”
“陛下心系百姓。”
晋元帝不知看到了什么,唇角轻扬。
“朕有点不甘心。”
见顾如砺看他,晋元帝继续道:“朕少年登基,当年大虞动荡不堪,是朕劳身焦思,才有今日。”
“朕还想要再看看大虞还能走多远,想看看大虞的疆土扩大,如今正是大虞兵马强壮的时候,只要再给朕十年。”
晋元帝声音轻淡,但却有浓浓的不甘。
“陛下,您撑一撑,微臣助你。”
晋元帝望着顾如砺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
顾如砺当真是大虞的福星,有他在,大虞还能更兴盛。
“陛下。”
晋元帝转身,“国师,你来了。”
“陛下,臣说过,这世上没有长生。”
若有长生之道,他早就给自己炼制长生丹了。
“是朕太过贪心了。”
“可是陛下克制住了贪念,已有圣人之意。”
“哈哈哈。”晋元帝大笑,转身下了摘星楼。
京城大雪,一早百官在宫门外等候。
“圣上圣谕:今日御朝停议。”
张公公的话让等候多时的百官诧异不已。
“张公公,可是出了何事?”
其余官员离去,但朝中大臣,张公公还是不能应付,无奈道出缘由。
“我等要进宫叩安。”
“诸位大臣随咱家来吧。”
顾如砺虽然也担心晋元帝的身体出了意外,但这会儿他去不了,他猜测,可能是丹药加重了陛下的病情。
朝中大臣其实也察觉到晋元帝身体有些问题了。
回到户部,顾如砺让人去请了蒋大人过来议事。
“白糖?顾大人连白糖都会制?”
大虞也是有白糖的,只是大虞的白糖,和后世还是有些区别的。
“是有炼制之法,不知蒋大人可要跟本官一起?”
“干了。”
郑尚书心事重重归来,却不见两人,听随从说两人让人收拾了一处偏院要做事,郑尚书倒是好奇起来。
去找顾如砺他们的时候,就见两人低声闲聊。
“两位大人。”
“郑大人。”
两人行礼之后,便问起了晋元帝的情况。
“陛下龙体微恙,好在还清醒着。”
“不知顾大人这次要做什么?”
郑尚书一下就知道是顾如砺要做什么。
“白糖。”
“白糖?这好,这玩意可不便宜。”
也是户部如今不缺人了,不然年底他们也不会有这空闲做他事。
在户部忙了几日,终于来到下一次早朝。
在宫门外等候,百官神色肃穆,以前在等候开宫门的时候,官员们都会和周围的同僚闲谈几句,现在没人出声说话。
宫门大开,百官进宫,顾如砺心中稍稍放了心。
早朝开始后,顾如砺找机会悄悄看了一眼晋元帝。
晋元帝瞧着有些虚弱,但面色比之前见到的好了些。
“报!”
“海司船队在南海靠岸,安郡王及船队安全归来。”
晋元帝龙颜大悦:“好,立即派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