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林汐松了口气，“今晚您可能会睡不好，若是觉得燥热，就喝些温水。”
“嗯。”
“还有，之后几日可能会有腹泻的症状，那是身体在排毒，不必惊慌。多喝温水，饮食清淡些，过一两日就好了。”
“嗯。”
林汐为了消磨时间，没话找话的叮嘱了半天，结果君无琰却只是一个劲地“嗯”。
林汐瞬间不满起来，“王爷，您听进去了吗？”
君无琰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林汐一脸莫名。
“没什么。”君无琰敛了笑，语气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絮叨……”
林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王爷，您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不管了。”
“不管？”君无琰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林姑娘方才不是说了，往后每隔三日治疗一次，连续五次为一个疗程。你这才第一次施治，就不管了？”
林汐被君无琰噎了回来，知道这是他的小小报复，只能狠狠地瞪了过去。
密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君无琰靠在软榻上，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尽管林汐的治疗才刚刚开始，君无琰却对这次的治疗效果有着莫名的信心。
“林姑娘。”君无琰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林汐安静的守在一旁，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谢谢。”
林汐一怔。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听不见。
林汐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想说“这是应该的”，想说“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王爷客气了。”
君无琰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密室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林汐觉得观察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膀。
第一次注射比她预想的顺利得多。
只不过血液里的毒素可以用药物络合排出，但那些已经沉积在骨骼、脏器深处的重金属，光靠静脉注射远远不够。
要彻底清除，只能通过血液透析。
林汐只要想到这就觉得头疼。
血液透析需要专业的设备，需要无菌的环境，需要长时间的监护。
这些东西她的空间里虽然都有，可她又该怎么像今天一样糊弄过去。
透析治疗可不是随便扎一针就能结束的。
“王爷，今晚就到这儿吧。”林汐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对着君无琰时语气依旧平静，“我去叫听风进来扶您回房。”
君无琰微微颔首，“有劳。”
林汐转身走向石门，推开一条缝，对外面守着的听风低声道，“进来吧，治疗结束了。”
听风无声地闪身而入，目光先是落在君无琰脸上，确认他神色如常，这才快步走到软榻边。
“王爷。”
“嗯。”君无琰应了一声，伸出手。
听风扶住君无琰的手臂，稳稳地将他从软榻上搀了起来。
君无琰站起身的瞬间，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听风立刻收紧力道，将他的大半重量接了过去。
“王爷？”听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无妨。”君无琰的声音有些哑，却还算平稳，“第一次用药，身子有些不适应罢了。”
三人一起出了密室。
到了外面的院子，林汐看向君无琰，“王爷，我三日后再来。这几日你注意歇息，别劳累。”
“好。”君无琰应了一声，之后任由听风扶着他，缓缓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林汐也随即转身离开。
她决定不再去想关于血液透析的事。
反正现在操心也没用，等到她把第一个注射疗程做完，让君无琰真真切切体会到身体的变化，那时候的后续治疗再怎么稀奇古怪，他也只会更加配合。
至于那些仪器，那些解释不通的东西，林汐相信在能彻底治愈君无琰的前提下，他绝对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命是他自己的。
从安王府回来后，林汐合眼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早早起身安排起了搬家的事宜。
她已打定了主意要尽快搬离林府。
林府这地方，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倒不是林汐怕了谁，而是她太清楚林府这些人的德性了。
那位老夫人嘴说得无所谓，但只要他们还留在林府之中，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个灵机一动，闹出新的幺蛾子。
林汐是真的没心思再去应付这群人。
至于林语昭……
林汐暂时还猜不透的她的心思。
她刚刚拿到林府的管家权，面对这么一个烂摊子，林汐也不敢赌她会不会再度将矛头指向大房。
所以林汐恨不得马上就收拾完听雨轩的所有的东西，今天就搬去柳树巷的新宅子。
“汐儿。”
苏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汐转过身，见苏清婉披着一件外衣，由秋杏搀扶着站在正房门口。
她的脸色比林汐刚一见到那会好了许多，至少她现在看起来不再是一副病得下不来床的模样了。
“娘，您怎么出来了？”林汐快步走过去，“搬家的事您不用操心的，我们很快就能整理好。”
苏清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打包好的行礼上，她沉默了一瞬，才轻声问道，“汐儿，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搬走？”
“明天。”林汐对苏清婉说起了她的安排，“今天把东西收拾了，可以先送过去一部分，陛下赐的新宅子，以前大概一直都有人打理，直接住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们可以先搬过去了，再慢慢收拾。”
苏清婉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汐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娘，怎么了？”
苏清婉叹了口气，拉着林汐的手进了正房，示意秋杏在外面守着。
房门关上后，苏清婉才开口，“汐儿，娘知道你想尽快离开这里。可有些规矩，咱们不能省。”
林汐皱眉，“什么规矩？”